他鼓了一下脸颊,小声问了句为什么。
易绥蹲下来和他对话,给了他两个原因。
一个是当初睡在一起,是飞船上没有多余的房间,现在回到了白塔,自然不用再两个人挤在一起。
另一个则是回来后,易绥去找了白塔内部的专家询问席见微的状况。
席见微的精神海明明已经稳定,身体却迟迟没有变回来,精神体也不愿意出来,这让易绥有点担心。
那专家在询问了情况后,让易绥放宽心,席见微恢复记忆,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。
如果还想要再快一点,就可以带着席见微在白塔内部体验一番他之前的生活,找找熟悉感,这对恢复记忆很有用处。
而平日里,席见微都是一个人睡的。
这一切听起来合情合理,于是席见微垂眼思考了一会儿后,接受了这一切。
他朝易绥问了一个问题,在得到对方“明天一早就会在门口等着”的答案后,才舍得对着对方挥了挥手,说了句“明天见”。
易绥又站在这里看了他半晌,才终于转身离开。
在房间里只剩下席见微一个人之后,他终于有心思去观察四周的陈设。
对于这个房间,他确实有着很熟悉的感觉,但也仅仅止步于熟悉了,记不起来更多的事情。
席见微索性放弃了回忆,将自己塞进了被子里,可翻来覆去,脑子里还是十足十地清醒。
他难得有点睡不着。
而就在这一刻,席见微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,如同春日融化的河流,混着一点淡淡的木香。
像是易绥身上的味道。
席见微在床上闻了闻,始终没找出味道的源头。
这味道虚无缥缈,却又好像无处不在,环绕着他。
是易绥之前在他的房间留下的吗?看来他们之前关系真的很好。
席见微在心里想。
他放弃了找到源头,而是将下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,慢慢闭上眼睛。
在这股熟悉味道的环绕下,席见微睡着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如果席见微恢复了所有的记忆,就会知道,这种如影随形仿佛无处不在,又飘渺不定的味道,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。
——精神力。
已经是深夜了,外面的夜色漆黑地见不到底,卧室里面的人闭着眼睛,正在安睡。
而在屋子外,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易绥。
他正以一种放松的、带着倦气的懒散姿势站在房间门口,而与此同时,释放出的精神力仍在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面钻。
这些精神力填满了整个卧室,轻柔地环绕着里面那张床的角角落落,营造出了一种堪称温暖的错觉。
这是巨大的消耗,而持续输出了那么久精神力的易绥,却只是脸色稍微苍白了几分。
他的脊背轻靠在门板上,垂着眼,看着手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封由白塔制作的,烫银的邀请函。作为这一届的主席,白塔给了他一个“优待”,将东西提前给了他。
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拿到邀请函时,其他人的声音。
他们说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,不要留下遗憾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易绥看了这封邀请函许久,最后,他蹲下身,轻轻地,将它从门缝推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