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博物馆我熟啊,那地方我去了八百次,但愿意再陪你去无数次……你几点到?我请你吃门口那家贝果!】
【要不要带几个美式大帅哥过去?出门超拉风的!】
阮粟被他逗笑,回了个时间和地址。
陶予秒回:【明天见!】
阮粟满意地关了手机。
这样也好,他想。
他本来也没那么需要里斯陪着,他们毕竟是刚认识两天的继兄弟,各过各的才正常。
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打了个转,又被另一种更细微的不甘压了下去。
阮粟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,睡了。
第二天下午,曼哈顿的天气晴得透彻,十一月的阳光薄而冷,把博物馆门廊的大理石柱照出长长的影子。
博物馆周二闭馆,周三正好是客流高峰,人来人往,很是热闹。
阮粟提早十分钟到,站在入口台阶上等陶予。
他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,脖子后面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了,露出一点浅得看不出来的印记。
正低头看手机,肩膀被人一拍。
“宝贝儿!”
阮粟一回头,只见陶予裹着一件荧光绿的羽绒服,戴着副巨大的墨镜,看上去像一只热情的变色龙。
他上来就先掐了把阮粟的脸:“啧,这纽约的水土就是养人,怎么感觉你皮肤更白了?”
“我涂防晒了。”阮粟无奈。
陶予笑着把贝果往他手里一塞,“原味的加creamcheese,别跟我客气!”
他一开口就刹不住车:“你昨晚睡得好不好?时差倒过来了没?你那继兄有没有再给你送宵夜?”
阮粟咬了一口贝果,含糊地“嗯”了声:“今天不提他。”
“喔?”陶予眉梢一挑,手搭上他的肩膀,眯起眼:“有故事?”
“没有。”阮粟无奈地把他的手拍开,“走吧,先进去。”
“行,不提不提。”陶予识趣地举双手投降,嬉笑着跟上他的步子。
两个人从古埃及展厅晃到现代艺术区,阮粟看得很仔细,偶尔在展柜前停下来读说明牌,陶予就在旁边百无聊赖地转圈。
“你看这个,”阮粟停在玻璃展柜前,“这是十八世纪一个法国银匠手工錾的,每一刀都不一样,好厉害。”
陶予凑过来瞄了一眼:“哦,一个碗。”
阮粟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这发小是个大老粗,但嘴碎胆大,什么都敢说——
只见陶予一会儿指着某个银器说“这东西放在我们家能当痰盂使”,一会儿对着某幅抽象画感慨“这跟我三岁用脚画的差不多”,把阮粟逗得笑了一路。
两个人逛了会儿,陶予忽然掏出手机看了眼,然后脸色一变,低声说了句“我靠”。
他拽了拽阮粟的袖子:“宝贝你等一下,我有点事,你先自己逛会儿。”
阮粟偏过头:“怎么了?”
陶予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,嘴里嘟囔着:
“今天里斯那场比赛不知道几点的,我刚刷到有人发帖说已经开始了……我可不想错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