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长的手指上沾了点果酱,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空气凝了一瞬。
阮粟猛地往后一缩,耳根瞬间红透。
他嘴里还含着那口面包,含糊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,狼狈地偏过头去咳嗽起来。
里斯极其自然地收回手,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阮粟:“慢点吃,不急。”
*
到家已经快十点了,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,西奥多和柳雅正窝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文件。
见他们拎着一大袋面包进来,柳雅“哇”了一声:“你们是把面包店搬回来了吗?”
“全是里斯买的,”阮粟没好气地说,“他每样都拿了一个。”
他鼓着点嘴,单手叉着腰,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副样子跟小朋友告状似的。
里斯笑着没有反驳,把纸袋放到餐桌上。
柳雅和西奥多对视一眼,也忍不住笑了。
西奥多朝阮粟招了招手:“Ruan,过来,有个事想跟你说。”
阮粟换了拖鞋走过去,在沙发上坐下。
只见西奥多抽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:“你哥大的申请我帮你看了下,其他材料柳雅说你都有,但还缺少一份摄影作品集,你晚点发我,我帮你放上去。”
阮粟接过来翻了翻,资料整理得很清晰,每一项要求都用荧光笔标注了,后面还附了几个西奥多手写的备注,字迹工整圆润。
“谢谢您,西奥多。”阮粟接过来仔细看了看,眉心皱了起来。
他本科拍的素材大部分是课堂作业和小组项目,数量不够,风格单一,跟要求相去甚远。
“西奥多,作品集……我可能需要重新拍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没事,时间还来得及。”
西奥多拍了拍他的肩,“明年二月截止,你有三个月可以准备。需要设备场地跟我说就行。”
阮粟点点头,心里还是有点发愁。
因为他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——他的相机丢了。
来美过安检时被人拿错了,机场工作人员说监控没拍到,只能登记遗失。
回到房间,阮粟趴在床上翻了半天之前的照片存稿,越翻越焦虑。
想了想,他点开陶予的对话框:【你上次拍那组街头人像用的是什么设备呀?相机还在吗?借我用用可以么?】
他发送后就退出去继续翻照片了。
过了两分钟,手机一震。
阮粟低头划开屏幕。
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屏幕上那个对话框的头像是一辆褐色越野赛车。
阮粟倒一口凉气。
屏幕上,里斯只回了他两个字:
【开门。】
下一秒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Ruan,睡了么?”
阮粟还没来得及应声,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——
里斯穿着那件黑色短袖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的就是阮粟发出去的那条消息。
他靠在门框边,修长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,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:“你的相机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