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粟耳根有点热,偏头嘟囔:“这理由很自然啊,说我平安夜吃坏了肚子,多应景。”
里斯垂下头,嘴角的弧度没收住。
他忍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,摇摇头:“不用。我没事,每年都这样,待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阮粟脸上,忽然安静了片刻。
石阶很窄,少年坐在他身边,几乎贴在他身侧,领口微微敞着,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。
他的睫毛被路灯镀了一层淡金色,脸颊冻得微红,眼睛像是淬了光的黑耀。
里斯的视线在那张脸上缓慢地走了一圈,睫毛颤动。
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——
某个夜晚,穿着小和尚服的男孩蹲在他面前,认真地帮他把佛珠系在手腕上。
那时男孩才到他膝盖高,仰起头来,眼睛亮亮的,像黑琉璃里落了两粒光。
他开口说话。
然后画面重叠。
里斯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,望着阮粟的眼睛。
有那么一瞬间。
心脏跳的很快。
有那么一瞬间……
他很想吻他。
和那夜为了解药的吻不一样,他想亲吻阮粟的额头,吻他冻红的鼻尖,吻他被路灯照得微微发光的嘴唇。
想要……
和他重蹈覆辙。
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,里斯的手指猛然蜷紧。
他垂下眼,把那些画面压回去。
深呼吸,再睁眼,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走吧。”
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,阮粟回过神来,看见里斯站起身:“快要零点了,我们去圣诞树和他们汇合。”
阮粟刚应声站起,手腕却忽然一紧。
他愕然抬眼,里斯已经扣住他的腕骨,不由分说拽着他冲进涌动的人潮。
“里斯——!”
人潮拥挤,阮粟被拽着往前飞奔。
身前的男人身形挺拔,一袭黑色长风衣被奔跑的气流向后猎猎扬起,宽阔的背影裹挟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力量感,带着他朝前穿过人潮。
夜风迎面扑来,大雪纷纷扬扬,细碎雪粒卷入路灯洒下的金色光束,盘旋后簌簌落在两人肩头。
他们靠着里斯高大的身躯劈开前路,挤到了最中心。
男人很自然地抬了一下手臂,替阮粟挡开一侧的人群,阮粟难免地贴上他的胸口,半个人几乎陷在了男人的怀里。
悬殊的体型差下,他被迫贴着里斯温热的胸口,能清晰感受男人奔跑过后胸腔沉稳有力的起伏。
他几乎同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和里斯的心跳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“铛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