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没。”
阮粟赶紧把叠好的元宝放进铁盆里,外婆划了根火柴点着,火苗蹿起来,金箔纸卷曲发亮,瞬间化成灰烬。
热浪扑在脸上,外婆对着财神像磕了几个头,嘴里念念有词,说的什么“保佑粟粟平平安安”“学业顺利”“年年遇贵人”。
阮粟在她身后站定,也跟着双手合十,恭敬地鞠了三个躬,在心里默念:“……希望全家人平平安安,身体健康,工作顺利,万事如意。”
全家人。
他念完才有些回过神来,微微一愣。
往年……都只是在心里默默祝福外婆和母亲,今年,他竟然不自觉地把两个人的名字变成了“全家人”。
包括了西奥多……
还有里斯。
阮粟喉结滚了滚,站起身,只见外婆把香插在上面,回头朝他笑起来:“好了!拜完神咱们一家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!”
“快去洗手,准备吃饭了!”
年夜饭特别丰盛,外婆做了红烧肉、糖醋鱼、四喜丸子、腊肉炒蒜苗、一砂锅排骨莲藕汤,还有一盘糯米藕,浇了桂花蜜,摆在桌子正中间冒着热气。
阮粟看着满桌菜瞪大眼睛:“外婆,这么多……咱俩吃得完吗?”
“吃不完你明天后天接着吃。”
外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坐下来,眼里满是心疼:
“一年到头在外,外婆再不给你做点像样的,你那个胃迟早要被白人饭泡坏……我看视频号上面,他们吃的都是些烂菜叶子,还有硬邦邦的面包,哎呦!那在乡下可是喂兔子的!”
阮粟低头扒了一大口饭,抬起头说:“没有啦外婆,我吃得挺好的,我哥会带我出去吃中餐,妈妈也经常在家做的。”
外婆筷子顿了一下:“哪个哥?”
“就……继兄,西奥多的儿子。”
“噢噢,那孩子叫啥名字来着?英文好长一串……”
阮粟说:“您记里斯就行。”
“李四?”外婆哈哈大笑起来,“这名字倒是好记!”
吃完饭两婆孙在客厅看起了春晚,里面正演到一个小品,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。
外婆靠在沙发上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
阮粟凑过去轻轻把她手里的糕拿下来,给她披了条毯子,又把电视声音调小,打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——
陶予发了条和一群外国人吃火锅的合照,配文“纽约春节有人过没?组团涮肉了”。
往上划,是他妈发的家庭群消息,一张她和西奥多在厨房包饺子的照片,他妈的饺子包得歪歪扭扭,西奥多的倒是挺整齐。
划了两下,顶端突然弹出一条私信。
是里斯。
他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阮粟点开,放大,看了两秒。
照片里的画面他再熟悉不过,美国家里的客厅,沙发上两人挨在一起看着电视,柳雅穿着件暗红色的家居服,靠在西奥多肩头,笑得眉眼弯弯。
电视屏幕上放着的,是央视春晚。
阮粟微微一愣。
柳雅以前从来不看春晚,她说节目无聊,还不如出去嗨,所以每年要不就是加班,要不就是在外地,基本都是阮粟一个人在家陪外婆过年。
今年她居然也坐在客厅里看起了春晚。
阮粟打字过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