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斯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下课铃响,里斯站起身从座位外侧绕出去,随手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,盖在了阮粟的肩上。
*
阮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醒来的时候大脑宕机了两秒,茫然地环顾四周——
教室里的人已经稀稀拉拉开始往外走了,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已经切换成了下一堂课的标题。
肩上的外套滑下来一点,他低头一看,是里斯那件深灰色的开衫。
“醒了?”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阮粟转过头,里斯正把一瓶冰咖啡拧开递过来,玻璃瓶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阮粟接过来灌了一口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终于把最后那点睡意彻底冲散。
“课间。”里斯说。
阮粟看了眼手机屏幕,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将近十分钟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,“……教授课间有讲什么事项吗?我睡过去没听见的部分——”
“我拍了板书,回去发你。”
里斯站起身,把背包甩到肩上,“走了,去食堂?”
阮粟看了眼周围,犹豫道:“我们分开走吧,我再去找教授问几个问题。”
他看了眼里斯微微蹙起的眉毛,又急忙补充了一句:“我晚点去饭堂找你。”
里斯这才点了点头,拎起包走了。
阮粟长舒一口气。
不知道为什么,入学后里斯对他的管控欲好像越来越重。
之前在家有柳雅和西奥多坐镇,里斯给他的同龄感更强一些。
他只是个有些名气的哥哥,偶尔也会没正形地和阮粟开玩笑,带他去玩刺激的机车。
但到学校,里斯给他的感觉就像是……
没了父母在身边,忽然想要变成长兄如父的感觉来管束他。
就像舞会上,他一次次将阮粟拉到自己身边,替他挡去过多的杂目,又跟着他选了大课,每天晚上盯着他喝完中药才去睡。
虽然里斯总能把这些说得冠冕堂皇,让阮粟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但阮粟总感觉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个爹。
叹了口气,他快速收拾好东西,追着教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门被敲开,教授看见他走过来,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弯了起来:
“哦,Ruan!你课上记笔记很认真的,我注意过你。”
#刚刚并没有很认真并睡了一课间#的阮粟努力笑了笑:“教授,我想问您了解一下上课推荐的那本威尼斯画派光线的书,图书馆好像只有德文原版。”
教授和他聊了将近二十分钟,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下周来我办公室,我手头有一本英译本样书,可以先借给你。”
阮粟感激地道了谢,抱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,校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里斯在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:“一楼北门第二张桌子。”
阮粟加快脚步往食堂走。
与此同时,男人正端着一杯柠檬水坐在那里,面前摆着两份餐盘。
他刚把阮粟那份的蘑菇汤盖子掀开晾着,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是Eli发来的消息。
他本来懒得点开,但紧接着Ashley也发了条语音过来,语气有点急:“Reese,你快看论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