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们频频点头,哈特曼教授笑吟吟地看着他,温声道:
“Ruan,如你所说,照片在技巧上的确还有所欠缺,但和官媒相比,我反而认为,你的作品更有故事性。”
“所以我想问问你,在拍摄时是怎么构思画面叙事性的呢?”
阮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问题——
几天前里斯翻看他的作品集时,好像随口问过一句类似的话:
“为什么你拍的我帅这么多?这几张连起来都有故事感了。”
男人浅笑着逗他:“原来我在激情比赛的时候,我的弟弟在给我拍电影呢。”
阮粟嫌他自恋多事,磕磕巴巴地回答了半天,被里斯笑着指出好几个漏洞。
回到当下,他定了定神,理顺了那天晚上自己琢磨出来的几层意思,说道:
“教授,其实我当时的想法是——要拍出人在极限状态下的样子。”
“取景框里的所有都会无限放大,我看见赛车手过弯时滞空的零点几秒,静止的瞬间和飞驰的赛车形成鲜明的反差……那一瞬间,他们不像是在比赛,更像在和自己的恐惧与判断力谈判。”
他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在手机里看里斯赛车的模样——
深褐色的越野车冲上沙丘,车头腾空,落地时底盘砸在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阮粟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疯子在找死!
那时候他不理解,把命拴在四个轮子上,在沙海里横冲直撞,到底有什么意义?那些轰鸣和沙尘,在他看来只是毫无美感的莽撞。
直到他亲自坐在赛道边的沙地上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亲眼看见了男人越过沙丘的全过程。
画面定格的瞬间,蓬勃的力量几乎冲出屏幕,那张侧脸沉着冷静,下一秒却猛打方向盘,沙尘从车尾炸开,瞬间炸开一朵引爆的金色烟花。
那是绝对静止和绝对速度的中间值。
是摄影师阮粟最想要找到的——
“那是我最想要找到的,赛车手和生命、和热爱谈判的瞬间。”
那一瞬间,阮粟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
亲眼目睹一个人把全部的理智、判断力,把自己积攒了无数日夜的经验和直觉,在零点几秒内全部押上。
那种孤注一掷的姿态有种近乎神圣的美感,甚至让他热泪盈眶。
想到这,少年笑了一下,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:
“可能因为我本身就喜欢观察人吧。我总觉得一个人在最紧张、最专注、最不设防时的照片十分珍贵,在那个瞬间按下快门,照片就好像活过来一样。”
哈特曼靠在椅背上,看了他好几秒,缓缓点了下头:“你说的这段话比你的作品本身还要打动我。”
“技巧可以练,但观察和感知能力是一种天赋。”
他抬起眼,朝着阮粟温和一笑:
“Ruan,你准备好加入我的项目了吗?拍摄野生动物,这需要更多的等待和观察,更考验你的耐心和毅力。”
“我准备好了!”阮粟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兰♀生↓独☆家*
面试全部结束,他们才被允许一一离开。
这场算是超常发挥,还有侥幸蒙对题的幸运buff加成,阮粟心情十分愉悦,出来时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