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凌晨四点没睡的人,从早上八点开始给他报备,说车子抛锚现在才回到宿舍,又告诉他白天要出去一趟,没办法亲自来接他,但晚上会提前在店里等他。
坐上车,阮粟报出地址,然后就低头回复陶予和Mike的信息。
两人都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安慰他。
Mike语气温和些,让他不要看那些谣言,不要被影响心态。
陶予直接抛弃偶像滤镜,一通输出,全怪里斯不告知擅自行动。
但从对方的言语中,阮粟却好像渐渐明白自己真正生气的点在哪里。
里斯的初衷是想帮他,这点毋庸置疑。他没办法预知到会被人偷拍,也没办法阻止那些人进行猜忌。
但让阮粟无法接受的,是他一直以来的隐瞒习惯。
里斯总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为他做很多事,其实苗头从他刚到美国就开始显现。
只是那时阮粟孤立无援,恰好需要一个依靠,所以愿意接受他的帮忙和照顾,于是忽略了对方隐形的控制欲。
比如明知和自己同天比赛,却故作不知情,看他在现场震惊的模样。
比如阮粟还没有完全同意,便借着父母的口,让他当自己的随行摄影。
比如乱花钱,给他买吃不完的面包。
比如……
里斯的确对他很好,为他解决了许多的生活难题。
可这些控制欲让阮粟开始觉得窒息。
他不想永远活在里斯的引导下,活在他的光照下……
正如这一次,他所有努力都因一句“里斯的弟弟”而白费,他甚至无法分辨到底是自己的演讲打动了教授,还是这层微妙的关系让他做出选择。
“到了,麻烦支付现金。”
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,阮粟抬起眼,却看见一片陌生的景色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?”
他愣了愣,“我去的是中城的这家麻辣烫啊。”
“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,”司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给他指了个方向:“那边掉头很远,你从这里下去走两步就到了。”
阮粟刚想说话,对上司机那双有些恹恹的双眼,又抿住了嘴。
……算了,走两步就走两步吧。
但他下了车,却发现司机说的“两步”是六百多米,需要穿过一片没有路灯的地界,而且这里导航信号不好,也没什么人。
再打车就太麻烦了,六百米而已,阮粟只能硬着头皮往巷子里走。
这条巷子比外面的大路窄了不止一半,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,墙角堆着废弃的纸箱和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尿骚。
路灯照进来一点昏黄的光,但往里走几步就彻底暗了,依稀能看见对面的确是大马路,远处招牌上的红绿灯光远远地透过来,像隔着水在晃。
阮粟把兜帽拉起来,拉链拉到下巴,步子越迈越快。
脑子里全是陶予拉他看的那些美剧片段——凶手从背后捂住受害者的嘴,巷子深处突然伸出来的手……
还有那些真实案件改编的纪录片,晚上走夜路,一个监控死角人就没了。
……这种东西真是越想越可怕。
阮粟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
就在这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