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斯的声音哽了三秒,才低声吐出几个字:“Ruan,我们不吵架好不好?”
他的手撑在膝盖上,右臂撕裂般疼痛,却自虐一般强撑着,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心里好受,好像这样就可以承接住那些眼泪的重量。
他垂着眸,弯腰注视着阮粟的侧脸,声音很轻:“我会和你解释清楚一切,也会解决好一切,我希望你……信任我。”
“视频、论坛、照片,我全都看过了。”
阮粟闭了闭眼:“我现在只想问你,是不是你和哈特曼教授推荐的我,是不是你提前知道项目和答案,我是不是作弊才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里斯斩钉截铁。
“那视频是什么意思?”
阮粟看着他:“为什么你问他成员有谁,为什么这么笃定我能过关,为什么你问的问题和我面试的题目几乎一模一样!”
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崩溃地低吼出来。
“没有,我从没有和他推荐过你,甚至没提及过你的名字。”
里斯沉默了两秒,轻声道:“我的确想知道去的人员,因为哈特曼教授来车队寻求合作,当然,出于私心,我想看看名单里会不会有你。”
阮粟微微一愣,仰起脸看着他。
“题目一样,可能是因为哈特曼教授曾是我的老师,他的上课和提问风格刻在我的脑海里,我问出来的时候……真的只是好奇。”
“Ruan,我向你保证,你没有作弊,也没有通过我走后门。”
里斯垂眼看着他,声音压的很低,“这一切都是你应该得到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,阮粟忽然抬起手,轻轻捂住脸,一声细碎的哽咽从指缝间流出。
他不怕谩骂,不怕诋毁,不怕造谣。
他最恐惧的是谣言都是真的,他恐惧那种未知的心虚,所以甚至没有底气说出那句“我没有走关系”。
但现在,里斯的这句话落定,阮粟紧绷的情绪瞬间就泄了洪。
他终于得到良心上的解脱,终于重新拥有了肯定自己的底气。
但随之而来的,却是铺天盖地的委屈。
“可是现在怎么办呢,”他苦笑一声,“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了。”
“你今天被人欺负了?”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蓝眸紧紧锁在他脸上,“那些人叫什么名字?论坛的事我已经在处理了——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阮粟打断他,忽然觉得和里斯沟通有些疲惫。
对方好像总试图帮他解决什么,却从不先问他需要的是什么。
“我今天来,除了问清楚这个事情,还有——”
阮粟仰起脸,通红的眼尾和鼻尖在昏暗的光下泛着水光,少年指指自己,又指指里斯,语气平静道:
“我想说清楚,我们之间的问题。”
里斯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其实……”阮粟犹豫了一下,“我很感激你的帮助,也明白你对我的好。”
“可是里斯,你不觉得作为哥哥,你对我的控制欲和管理欲有点太重了吗?”
说完这句,阮粟抬手抹了一下眼角,那里什么都没有,他只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。
里斯沉默地站在原地,他蓝色的眸子低垂着,后背微微弯着,听着阮粟对他的不满和抗拒。
还是到了这一步,他想,阮粟终于察觉。
那扇门“吱呀”一声,却并不是为他打开了,而是发出清脆的上锁声,将他拒之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