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告白过后,他的欲望以不可控的速度增长,又在每天夜里达到顶峰,以至于两天已经洗了四条裤子。
里斯人生第一次这么肯定地认为——自己是个变态。
低着头坐了一会儿,呼吸平稳下来,男人才起身去厨房倒水。
路过料理台,他习惯性地伸手打开柜子,想拿一包中药出来泡上——
阮粟每晚都要喝,所以他早就记住了每种药材对应的量和水温。
柜门打开,里面空空荡荡,只剩下一小包散装的陈皮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。
里斯微微一怔,好像才反应过来:
阮粟已经搬走了,连同他所有的中药一起。
半晌,他无声地扯了下嘴角。
而后拿出一个玻璃杯,接了杯凉水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那些燥热压点,男人重新躺回床上,闭上眼,却再次陷入梦境。
和那些旖旎潮湿的梦境不同,这层梦带着一种干涩的质感,就像一块沉在记忆深处的石头,被人无声地翻阅,露出了底下湿漉漉的、带着陈年苔藓的纹路。
他梦见了……
寒山寺。
“当——”
震耳的钟声从大殿深处荡开来,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,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推。
推过回廊,推过银杏树梢,推过石阶,一直推到山门外。
少年站在门外,被这一声震得耳朵发嗡,下意识攥紧了母亲的手。
“别怕,”女人穿着灰色布衣,盘着发,朝他笑了笑,温柔的眉眼有些模糊:“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佛祖了喔。”
少年仰起头,看见大殿的檐角翘向灰白的天空,瓦上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香火气从门里涌出来,混着老木头和蜡烛油的味道,和纽约的教堂完全不一样。
母亲牵着他的手跨过门槛,头发挽起来,露出一截瘦得有些嶙峋的后颈。
一位穿褐色僧袍的老和尚走出来,朝她点了点头,两人说了句什么,母亲回头看了里斯一眼:“在这里等妈妈,别乱跑。”
“妈——”少年下意识开口,却看见妈妈的背影已经消失。
她查出了癌症。
对其他家人只说是“身体出了点小毛病,想去中国的一个寺庙祈福”,却在路上告诉了十三岁的儿子真相。
她这个儿子自小做什么都优秀,虽然性子有些桀骜不驯,但却是个有担当和责任心的孩子,女人放心把后事交给他处理。
生老病死爱别离,这是她要教给这个孩子的最后一课。
如她所料,里斯就这样闷闷地哭了一路,却在终点站的时候抹掉了眼泪,握着她的手踏上这一场旅程。
女人进去了不多时,外面下了小雨,寺庙的石阶被淋得湿漉漉的,空气里全是潮湿的草木气息和燃香的烟味。
看着里面金碧辉煌的佛像,处处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,里斯不敢进去,为了躲雨,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台阶上。
少年静静听着雨声,半晌,把兜帽盖了起来,脸埋进了膝盖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眼泪默默流了多久,直到有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来。
“喂。”
和雨声混在一起,像是错觉。
里斯没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