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角仰视着,堪堪看见男人硬挺的下巴,还有那双微微下垂的眼尾——
那是他漫不经心站在赛道上的模样,浑身透着一股桀骜、冷淡的气质。
可男人却紧握着他的手,十指相扣,像是不愿意松开,又像是怕他跑掉,男人握的很紧。
阮粟眼一眨,下一秒,他又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中。
里斯的胸口像是柔软的枕头,精壮的小臂穿过他的臂弯,和他紧紧贴在一起,他们好像穿了衣服,又好像没有。
阮粟抬起头,对上那双深邃的蓝眼。
英俊的男人朝他笑了笑,在阮粟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刻,里斯忽然俯下身,吻上了他的唇。
阮粟蓦地睁大眼睛,却听见对方低低地笑。
好像梦里的里斯也同样是个坏人,他故意逗弄他,滚烫的舌尖卷过齿根,带着炽热的呼吸,像是要把空气都吸走。
阮粟被亲得喘不过气。
他在梦中推搡着,却被人掐腰抱起来,放在了一张更加柔软的床上。
好像意识到什么,阮粟蓦地睁大了眼睛。
牵手。
拥抱。
接吻。
那下一个就是……
吻变得粗重,阮粟依稀辨认出里斯在朝自己靠近,不知这个切片是不是属于第一天晚上的记忆。
男人低声教他,体贴地搂着他的腰,这下却又凶又重!
阮粟倒吸一口凉气,肚子里像是被喷了薄荷一样清凉,他下意识想要更多,所以哀求着说了那些话。
里斯问他“好不好”,阮粟哭红了眼,抖着点头,却本能地抱紧了他。
对方就又把他抱起来,面对面,像抱小宝宝那样,好像这样对他们的体型差来说是最好的姿势。
阮粟害怕地发抖,低头想试探着去看男人的表情,却发现他一点也看不见。
“我会抱紧一点的,不怕。”
低沉的英文响起,带着男人一贯的沙哑缱绻,声音在梦和记忆中交叠,几乎分不清虚实。
下一秒,横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,阮粟被掐地一颤,忍不住发出一声扭曲的呜咽:
“……里斯!”
阮粟呛咳着惊醒了。
房间里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,窗外是曼哈顿深夜安静的夜色。
他的额角全是薄汗,脑子还残留着梦里那种失重的晕眩,小腹传来一阵清晰的、难堪的湿热。
血液“轰”地冲上头顶。
方才梦里那些零碎的亲吻、拥抱、里斯那双深蓝眼眸,全都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。
阮粟僵在原地,整个人烧得快要冒烟。
他几乎不敢回想,手忙脚乱爬起来,抓起脏了的裤子就往外走。
拐到公共洗衣区门口,迎面就撞上了通宵追剧刚洗完澡的Mike。
Mike手里抱着一筐待洗的卫衣,脚步一顿,视线下意识扫过他怀里的裤子,又落回他通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、还没完全平复的慌乱神色上。
空气静了几秒。
Mike迟疑地顿了顿,眉心轻轻蹙起,目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也带着一丝认真,轻声问道:
“……Ruan,你是不是,在和里斯谈恋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