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斯身上那股独属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,少年缩了下脖子,终于感受到一丝危险。
“……里斯?”
少年的眼睛在暖灯下亮得惊人,像浸了酒的琉璃珠,睫毛微微颤着,嘴唇张开,呼出来的气息带着威士忌和布朗克斯混在一起的甜烈,瞬间卷入男人的呼吸和喉头。
里斯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得快要断了。
他的掌心贴着少年柔软的黑发,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鬓角,又滑到脸颊。
阮粟的皮肤在暗夜里莹润如玉,纤长睫毛轻轻扫过他指尖,那一点酥痒顺着血脉直钻心底,烧得他理智摇摇欲坠。
里斯的喉结重重滚了一圈,瞳色沉得发黑:“Ruan……”
就在情欲快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的刹那,阮粟脸色一变,猛地偏过头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干呕。
“呕……”
里斯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,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燎原的燥热几乎是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几乎来不及思考,翻身下床抓过垃圾桶,屈膝跪在地上,手掌覆上阮粟颤抖的后背:“没事,吐出来就好,没事了……”
阮粟干呕两声,吐出几口清透的酒水,然后又软乎乎地躺了回去。
里斯跪在床边,双手还保持着虚扶的姿势,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回笼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在汗湿的后背上,后知后觉的恐慌和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——
阮粟为什么突然吐了?
是因为酒精的刺激,还是因为自己刚刚的举动让他想起了那个荒诞的夜晚,本能地产生了抗拒?
他明明还在追求阶段,可阮粟醉得连意识都不清醒,自己竟然差点趁人之危,重蹈那个夜晚的覆辙!
如果刚才没有停下……
里斯不敢再往下想,强烈的后怕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,让他连留在房间里的勇气都迅速流失。
男人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眼底的酸涩,伸手拉过一旁的薄被,动作极轻地盖在阮粟身上,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。
“哗啦——”
冷水被开到最大。
里斯单手撑着瓷砖墙面,低着头。
水珠从他金色的发梢滴落,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,男人深吸了口气,咽下所有的燥热和欲望。
出来的时候,阮粟已经滚到了床的正中间,四肢摊开,袍子皱巴巴地卷到了大腿根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和黑色短裤的边沿。
男人弯下腰去把他的袍子轻轻拉平,站在原地垂眸看了两秒。
然后转身离开,关上了门。
*
清晨,一只小幽灵蔫蔫巴巴地躺在床上。
他衣服下摆像一朵扇形小花,只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小腿,是昨晚被男人捏着腿肉脱了鞋袜,塞进被子里的。
少年漂亮的眉眼皱在一块,嘴唇微微撅起一点,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。
此刻,他正在梦中被一只巨型的吸血鬼疯狂追杀,逼近悬崖,少年牙一咬眼一闭,双脚腾空,猛地往下一跃!
“Duang!”
跟弹跳床一样,他惊骇地看见自己跳到了一张超大的胸肌床上面,肉色的胸肌微微起伏,尽头,一个男人的脸缓缓抬起——
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