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Ruan,我在跑了,我马上就到,你等等我,很快了——”
这一瞬间,阮粟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都在变远,音乐声、欢呼声、孩子的笑声都变成了很遥远的背景音。
感觉世界只剩下那个蓝点和他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。
他紧张地握着手机,语速飞快:
“里斯,我、我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大衣,我戴着你送我的帽子,我就在这里举着手,你看见我了吗——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中央的那棵巨型圣诞树骤然亮了起来,树顶的星星闪着金色的光,底下的彩灯一圈一圈往上绕,瞬间照亮了半个广场。
“看见你了,我看见你——”
里斯在电话里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。
距离敲钟的零点,还有一分钟。
阮粟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,抓紧手机,几乎是不顾形象地朝那边大喊:“什么,喂?!喂?!里斯,你在哪——”
话音未落,后背忽然被一道温热的气息包裹,一只熟悉的手从后方伸过来,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腰。
阮粟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拿着手机的手悬停在半空,好像在一刹那失去了呼吸。
里斯的拥抱像一堵沉重又柔软的墙,他单手倾斜着虚搂住少年的腰,肩膀宽阔地几乎盖住阮粟的身体。
几秒后,男人终于调整好呼吸,弯腰俯身,把脸埋在阮粟的颈窝处,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体温。
“里斯……里斯?”阮粟在他怀里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。
“是我,阮粟。”
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,一字一顿的中文发音,带着里斯惯有的缱绻尾音,却和视频里、电话里的都不一样。
男人的呼吸带着沉甸甸的热度,通过他的脊背嗡嗡传来,真实地令人心脏收紧。
阮粟终于真切地意识到——
里斯真的回来了。
就在他身后,带着所有分开时各自踌躇、纠结、又无处安放的感情和思念,就这样重新出现了。
在圣诞树下,在即将倒数的时刻。
就这样,赶到了他的身边。
拥抱住了他。
手机从阮粟手里滑落,他下意识抓住了腰间的那只手。
是里斯。
是里斯的手。
阮粟眼眶一热,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后的人就把他转了过来。
面对面。
里斯站在他面前,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,鼻尖冻得泛红,呼吸依然很重,胸膛在剧烈起伏着。
他穿了件黑色大衣,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围巾都跑歪了,看着有些狼狈。
四目相对,两个人都在喘气。
里斯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,但那个笑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,只是深深地盯着阮粟看。
阮粟也在看他。
他看见里斯眼底的乌青,看见他嘴唇被风吹得有些干裂,看见他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,看见他站在那里,气喘吁吁地、狼狈地、却无比真实地站在那里。
阮粟张了张嘴,本来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,最后冒出来一句:
“我的天,你跑得真快啊……”
“Ruan,我等不及要见你。”里斯说。
阮粟鼻尖猛地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