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穗的感动截然而止,立刻把指头收回去躲在被子下,表情冷酷。
崔兰斋失笑,哄着说:“平时都依着你,但不乖的时候就得收拾你,比如成天和人厮混酗酒,夜里都不肯归家。”
崔兰斋怨念深深,还没有原谅他先前在外酒醉的事情呢!
檀穗心虚,哼哼说:“以我对你的了解,肯定不止这些‘比如’——你最喜欢管人了。”
“有吗?”崔兰斋说,“没有怎么管你吧?”
“有!见天的唠叨我!”檀穗抬脚砸床,数落起来,“我多吃点西瓜要说我,多喝两筒饮子要说我,夜里踢被子要说我,早上赖床要说我,在院子里穿短裤要说我,出去和人玩也要说我……逮着机会就要咕咕我,你是烦人精!”
“冰镇凉饮过多坏腹,夜里踢被容易着凉,白日贪睡坏了精气神。出去和人玩耍没什么,但我叮嘱你不要饮酒以免让风流浪荡的混账纨绔钻了空隙、早些时候回来免得夜路危险又有什么错?至于在院里穿短裤,”崔兰斋突然伸手摸到檀穗的腿,温声说,“你在屋里穿,我一概不管,院里不行,毕竟还有旁人。”
“!”
流|氓啊!
檀穗坐起来,掀开薄被对着崔兰斋的咸猪手啪啪就打,愤愤道:“封|建!古板!穿短裤咋了,大夏天的,我不遛鸟裸|奔就不错了!”
崔兰斋任他拍打撒气,说:“你若是想,现在就可以。”
“?”檀穗反应过来,恼羞成怒,“呱!”
崔兰斋失笑,起身将想要下床的人一把抄回来抱在腿上,“坐好,”他揽着檀穗的腰,警告地在檀穗大腿外侧拍了一巴掌,“夜深人静的闹什么?大吼大叫的,不要你严二哥睡觉了?”
他陡然提到严素,檀穗抿了抿嘴巴,不耻地说:“脸皮厚就是了不起哦!对了,严二哥知道你要娶我吗?还有你外头那些有情人?”
崔兰斋说:“二郎当然知晓,我同他提了,等大婚,他还要送你厚礼呢。”
“……”檀穗觉得如果他是严素的仇人,这会儿也该释怀了吧?
“至于外头的有情人,”崔兰斋脸上露出“那是什么东西”,浅笑着说,“我不就你一个有情人吗?小穗莫非是误会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檀穗钦佩不已。
“哦……”崔兰斋若有所思,“难不成小穗认识我的哪个‘有情人’?”
再说下去要暴露了,檀穗眼睛一转,忙说:“认识个屁!你一看就不老实,能没有几段风流往事、露水情缘吗嗷——”
崔兰斋捏住檀穗的脸腮,“没有证据,便是污蔑。要不要和我道歉?”
两人眼神对峙几瞬,突然,檀穗的眼眶红了,看着忒可怜。
“……”崔兰斋松开手,摸着檀穗的侧颊,“又没骂你,哭什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檀穗打断,泪珠子啪嗒滚落,“腿抽、抽筋了。”
“?”
夜深人静,檀穗窝在崔兰斋怀里,抱着个枕头颤抖呜咽,仿佛正在遭受酷刑——抽筋,半夜突然来一回,真是爽歪歪啊哈哈哈哈哈……哇呜呜!
崔兰斋握着檀穗的右小腿揉按,每动一下,怀里的人就哆嗦一下,“怎么回事?”
“我每次白天赶了车程,夜里必抽筋,但平时还好,偶尔来一下。我最讨厌抽筋了,很难受啊。”檀穗闷闷地抱怨。
他脸色憋得通红,像只要爆浆的桃子,崔兰斋扶着他腰的手微微上滑,轻轻地拍了两下,“明日找个大夫来,给你开食补的方子,好好补补。”
檀穗吸了吸鼻涕,哼哼唧唧嘟嘟囔囔时不免看到在自己腿上来回揉按的手,很宽大,也很温热,此时忍耐着力度,好像怕握痛了他。
俄顷,那股劲儿可算过去了,檀穗浑身放松下来,小声说“好了”,崔兰斋便收回手,从矮柜上拿了一方巾帕给檀穗擦脸。
两人重新躺下,檀穗仍然不如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安然自在,却好像没那么紧张了。一不紧张了,就跟着不老实了,翻来翻去、一会儿抬脚一会儿抬手的制造噪音,嘴里偶尔还哼哼两句,直到崔兰斋从后面抱上来,将下巴压在他肩头。
崔兰斋什么都没说,用怀抱和气息镇压了檀穗。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小穗:叽里咕噜蹦蹦吧蹦蹦吧
鳕鱼:咕噜啥呢睡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