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檀穗挑眼打量崔兰斋,嘴角没憋住笑意,“恶言相向,你很介意吗?”
崔兰斋垂眸回视,没有作声。
“哎呀,”檀穗眼睛一转,装模作样地说,“好像挺好看的嘛,人家一片真心,要不我收下算了?”
很幼稚的激将法,崔兰斋并不上当,说:“你若喜欢便收下吧。”
“……”檀穗没立刻出声,琢磨崔兰斋在憋着什么屁。
但崔兰斋没放屁,只是转身出去了,步伐优雅,衣袂翩飞,他今天穿的外衣和外头的天一个色,蓝偏灰,有些阴沉。
生气了?檀穗挠挠头,转头将锦盒盖上,打算晚些时候顺带捎上还回去。
崔兰斋出去后就没再回来,可能是在甩脸子给他看。檀穗暗暗琢磨,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一旦去哄,和送上门的兔子没什么区别,多半要被崔兰斋趁机拔毛刁难,因此采取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策略。
过了会儿,他听见严素在廊上交代护卫,期间提到了什么玉啊金啊的,便端着桂花冰饮凑到门旁偷听。
严素听见动静,微微侧身看向他,说:“我派两个人,晚些时候和小穗一道出门。”
檀穗用脸写了个问号。
严素解释说:“出门在外到底不如府上方便,我从随行箱包中择了几样珍品,咱们加倍还礼,不叫人轻看。”
“别别别啊,”檀穗忙说,“那不白给人家送钱吗?”
他真是忍不住对崔兰斋这个败家子的钱产生占有欲了!
严素显然也没把自家郎君的钱当作自己的钱,半点不心疼,“既然收了人家的礼,便当还礼。”
檀穗跺脚,“收什么呀收,我没说要收!那姚大郎明显对我有意思,我哪能收那种暧|昧的礼物,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快别选了。”
严素闻言示意亲卫退下,笑着说:“既然不打算收,逗郎君做什么?”
“他先找茬的,他先说想要就可以收下的!”檀穗告完状才反应过来,在严素面前说这些话和挑衅有啥区别?他看着严素,见对方面色温和毫无芥蒂,心里好敬佩。
他要是崔兰斋也会喜欢这样的情儿,长得好有能力有分寸不说,还不会捻酸吃醋——至少表面不会,多省心呐。
“郎君在书房看书,我煮了茶,你顺路端进去吧,和他说说话。”显然,严素还在助攻。
檀穗更敬佩了!
但不答应,“我才不要哄他!小心眼子!”说罢就回屋了。
“诶!”严素叹了口气,管不了了。
崔兰斋在书房坐了半天,檀穗也没进来闹他,倒是听见了小院门开关的声响。他走到窗前一瞧,打扫小院的亲卫强撑着上来说:“小郎君出去了。”
崔兰斋瞧了对方两眼,“我问了么?”
亲卫说:“没有,属下自己话多。“
崔兰斋说:“话多便找颗树倾诉,在我面前多什么嘴?”
亲卫表示知错了,忙走到那棵杏树下面树思过。严素在廊上翻书,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,上前说:“天黯着,不知什么时候要落雨,我派两个人驾马车跟上去,以防万一?”
崔兰斋没说话,转身重新落座,严素便转头对亲卫打了个眼神,叫他们准备着,晚点去接檀穗回来。
另一头,檀穗一到乐楼,先和余蔷打了声招呼,随后便约了姚大郎到没人的地方将礼物归还,婉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。
姚大郎才然及冠,也是个白面书生的模样,只是眼周一圈纵|欲过度的痕迹,生生破坏了他的这份斯文。他听出檀穗的婉拒,眼皮一抽,笑着说:“这般拒绝我,好不给面子啊。”
檀穗闻言也笑了笑,说:“大家都是敞快人,说开了正好,哪有什么不给面子?你送那种不合适的东西到我院里,叫我阿兄看见,还以为我在外面做了什么不端庄的混账事,把我好一通训呢。”
“小穗这是怪我?”
檀穗听见那自来熟的称呼,心里不得劲,但也没说什么,只说:“你一番心意,我承受不起,就这么简单,有什么怪不怪的。这事旁人都不知道,也不涉及什么脸面问题,姚大哥,咱们就当无事发生好了。”
姚大郎闻言笑了笑,“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