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清声温和一笑,“我。”
“……”最终,檀穗声称自己要考虑一下,先溜了,
这时仇壹终于可以开口了,“您为何要哄小穗回去?”
花清声一脸无辜。
“小穗傻,我可不傻,先不说摄政王会不会答应娶檀家的儿子,就算两家真的结成姻亲,摄政王会把檀家人放在眼里?届时绥远侯这个岳父看见他都仍然要恭恭敬敬地行礼!”仇壹拧眉,“您不是一直不愿意和朝廷中人来往吗?明明可以继续隐瞒小穗的身世,为何要……难不成是绥远侯那里有您的把柄?”
花清声啧声,“我会怕他?”
仇壹说:“所以到底是什么缘故?”
“因为真正要小穗去雍京的另有其人。”花清声收敛形容,“傻孩子,咱们放他去,才是救他。”
三日后,檀穗背着两个碎花包袱从琼州港口上了檀家的船,身后跟着奉仇壹之命贴身保护他、扮作小厮的王梭儿。
他想好了,他要去雍京猥|琐发育、保护沈幽……如果有机会,他也想偷偷去恩州探望崔兰斋的近况。
车有两层,都是檀家的人,日夜守卫。檀平一行人对檀穗也十分恭敬周到,看得出来绥远侯这个主子的态度,这让檀穗心安不少。
山水做伴,星月为友,水上的日子很安逸,檀穗日日坐在船头游览两岸风光,偶尔拿出画箱画画山水。王梭儿不通丹青,檀平恪守礼节,没人站在他身旁替他研墨,或是稍作指点、喂他一口茶。
檀穗偶尔觉得低落,便趴在船沿看河,水波粼粼,常让他眼花心慌。每当如此,他夜里便要做梦,呢喃着谁的名字,翌日,王梭儿就会用那种了然又叹息又怜惜……好复杂好复杂的眼神看他。
他的的确确是失恋了,单方面作的,檀穗趴在窗上发呆,不知道崔兰斋如今好不好呢?
山重水重千万重,转眼大半个月过去,檀穗跑到船边,目光所见,霞光垂水,帆影摇波。
“我们要到了吗!”
檀平跟上来,说:“雍京没有港口,那儿是雍京的漕运港,连着东城墙外的官道。”
漕运要紧,管控也严格,必定是他们私下打点过了,檀穗了然,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大片巍峨高峰,“那上面是寺庙吗?”
“那是雍京的万安寺,是雍京最负盛名的寺,如今寺内金身重塑都是皇家拨的款。您瞧见那座塔了吗?那是无极塔,和宫中的镇岳塔并称北双塔。”檀平说。
檀穗哇道:“好壮观呀!”
丹枫染遍,淡烟垂岫,顺着山脉看,活似一条神仙手中的金霞织带,如此壮丽,如此灿烂。
“‘斜日半山,暝烟两岸,数声横笛,一叶扁舟[1]’——”幽木亭栏前,薛豫垂眼远望,“山峦巍峨,从这里看,帆影如烟,画舫大船也不过小小一页扁舟。”
漕运船和别的船不同,哪怕混在一起也能一眼辨别,而漕运港每日可能出入的船只,他们想知道也很简单。严素……不,如今已经恢复真实身份的严清站在侧后方,穿水云纹圆领袍,簪白玉小冠,腰间佩王府腰牌,闻言说:“明日便是重阳,宫中要办宫宴,这一行人回来得倒是赶巧。”
薛豫听出他撮合见面的意思,说:“舟车劳顿,本就辛苦,突然想见,把他吓坏了怎么办?”
“水土不服,若在惊悸不安,的确容易生病。”严清说,“殿下心慈。”
可这两个字大抵和薛豫没什么关系,严清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诡异宁静。
黑鹰掠檐,落在一旁的树枝上,惊动簌簌声响。一个小沙弥走到亭外行礼,“斋饭备好了,住持请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