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穗揉揉乱糟糟的脑袋,暗暗嘟囔,难怪都说天子脚下、王驾佐镇呢,瞅瞅瞅瞅,封|建天龙人的霸气都溢到他梦里来隔空震慑他了!
可恶,檀穗简直敢怒不敢言,更莫得办法!
檀穗一打开房门,就有丫鬟端着盥洗工具进来伺候他洗漱,他像昨晚那样将她们打发出去,自己洗漱更衣。
待用完早饭,檀穗乖乖坐在房里听侯夫人派来的嬷嬷教导礼仪规矩,虽然繁琐无聊,但好在这位嬷嬷不是容嬷嬷,对他客气有礼,没有拿针扎他。他也担心入宫后失仪犯错惹来祸患,因此学得很认真。
他学得比嬷嬷预想中的快许多,嬷嬷显然很欣慰,临走时一通夸赞,听得檀穗也高兴,拿捏着人情世故四个大字,示意王梭儿给嬷嬷一块碎银当辛苦费。
那嬷嬷虽然推辞不收,但回去后却在侯夫人面前替檀穗美言了几句,听得侯夫人也很是欣慰,转头叫人将匣子里的一方青雀玉佩取出来给檀穗压行头。
留芳巷在雍京的东北方向,距离皇宫比较近,因此侯府一行在申正二刻才出发。一众仆从护着几辆马车缓缓前行,檀穗和绥远侯同乘,眼神一直往窗外瞟。
绥远侯见状笑了笑,说:“拘着你了吧?今日事情多,等明儿你就同你三哥出门玩儿去。”
檀穗“诶”了一声,搓着膝盖,还是有些紧张。他头一回入宫,难免的。
马车穿行街道,最终在东宁门停下。檀穗跟着下车,瞧见宫门口排着好几路队伍,个个儿锦衣华服,要闪瞎他的眼!
“今日佳节,入宫的人除了朝臣勋贵,亦有各家亲眷,都得按例在宫门口确认身份、接受检查。”绥远侯现场解说。
檀穗“哦”了一声,瞧见几个官老爷结伴而来,和绥远侯寒暄,紧接着便将目光和话题都转移到了他身上。绥远侯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笑着介绍了两句。
“神仪明秀,姿容如玉,难怪是侯爷的公子呢!”
“这模样,怕是要将年轻时候的侯爷都比下去了啊。”
“……”
大人们夸赞了檀穗的脸蛋,又开始询问他的学问课业,檀穗还来不及说话,绥远侯便说:“这孩子和家中三郎一般,不走科举仕途,只在家享享清福就够了。”
哦,就是读书不行啊,大人们笑眯眯地点头。
“但犬子在书画之上颇有涉猎,”绥远侯笑着看向其中一位,“李司业,你可得帮我好好点拨犬子。”
“哦?”李司业抚须,“下官乐意之至。”
檀穗也不怯场,捧手道:“等司业哪日有空,晚辈当备好拙作、登门讨教。”
你走我来,来回几拨寒暄,檀穗脸都笑僵了,直到入宫才安生下来。
宫城巍峨,宫规森严,路上的宫人们无一不脚步轻巧,谁还敢在宫道上寒暄?都变得谨言慎行起来,仿佛宫道上的砖石是什么金玉宝石,稍微踩重一点都使不得。
檀穗跟着绥远侯进入一座叫“永宁殿”的宫殿,外看画栋飞甍、玉阶彤庭,入内一瞧,珠箔银屏、香纱彩绣,好不华贵富丽。
绥远侯府的坐席靠前,檀穗在檀乔身旁落座,悄咪咪地打量四周。对面席上尽是锦衣华冠,应该也是哪家勋贵。
“那是文清侯府陆家的位次。”檀乔微微倾身和檀穗介绍,“瞧见那个白袍金冠的了吗?”
檀穗颔首,说:“丰神隽上,仪表非俗。”
外秀如此,他大概猜到那是谁了。
果然,檀乔说:“那是文清侯府的二公子,从前很有要做咱家二妹夫的架势,但现下嘛,说不准了。”
毕竟摄政王府又插了一脚进来,各方都得再审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