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时日雪下得大,檀穗在府里躲懒,也没出门,和檀家这些年轻人也是有一阵没见了。
檀穗却没理解到薛豫难得一现的大度,纳闷地说:“你要去找谁?”
难道薛豫今天不是专程陪他来,而是要来见谁,顺道陪他?檀穗看着薛豫,眼里露出委屈。
薛豫愣了愣,顿觉好笑,却又凭心生出一股欣慰,他喜欢檀穗依赖他,越紧越喜欢。
“我今日专程陪你来,还能去见谁?”薛豫揽着檀穗的肩膀,两人微微侧身背对檀家人。他轻声说,“我在,怕他们不自在,你们不好说话。”
原来是为着这个,檀穗宽心了,不由勾住薛豫的腰带,“你都陪我了,那就得一直陪我,离开我的视线一瞬都不算陪得好,下次还得补偿我。”
薛豫捏捏檀穗的下巴,“奸商,谁与你做生意必得赔得倾家荡产。”
檀穗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,“我只和你‘做生意’,你家底厚,不怕。”
薛豫瞳光微深,和檀穗对视几瞬,突然说:“我想吻你。”
檀穗忙捂住嘴巴,“好多人,你控制一下!”
撩拨却不肯负责,檀穗就是这种坏蛋,薛豫轻哼一声,先与他记账,等寻到时机,必然要加倍索赔。
两人转过身去,却见檀家兄妹已经不见了。
金和清了清嗓子,解释说:“自觉碍眼,走了。”
檀穗有点不好意思,薛豫却满意檀家人的眼力见儿,带着檀穗往林子里去。
梅大抵两种,红梅冷艳,白梅圣洁,大片的红似火,大片的白似雪,或红白交杂,不论近看远看从哪个视角去看,都实在是美极了。林中不知有谁在抚琴唱曲,悠悠地在耳畔回荡,檀穗闭着眼睛,摇头晃脑地绕着薛豫转圈圈。
然后睁开眼睛,说:“饿了!”
后头的金和提着食盒上来,里头都是他们准备好的一些小食,用暖盘盛着,檀穗从里头扒拉出一块烤芋头,还是热乎的。
檀穗喜欢吃这个,扒开油纸啃了一口,顿时乐得眯眼睛。他喂给薛豫,薛豫低头咬了一口,说:“黏糊。”
檀穗白他一眼,“黏糊软糯才好吃呢!”
“好吃就多吃,不与你抢。”檀穗捧着芋头,薛豫揽着他,带着他往前走,某些人一心难二用,吃着嘴里的就会忘记看路。
檀穗一边走一边一口接一口,吃完了嘴皮上黏黏糊糊的,薛豫给他擦嘴的时候笑话他,要把他的嘴皮黏起来,免得他再说些惹人气恼的话。
檀穗很害怕,溜溜达达地跑了。
前头的石亭里有几个书生围在一块儿,中间的人正拿笔作画,应该是国子监的学生。檀穗上去看热闹,边上的学生不认识他,好一眼惊艳,热情地说:“我们在画百家画呢,小郎君要不要来?”
所谓百家画就是参与的人一人画几笔,或人物或景色或花鸟,合起来作一幅画。
檀穗自然乐意,等那书生搁笔便蹭到中间的位置。这画上已经有雪山、梅林、□□、石亭,画的显然是琼华山今日的景象,他挑了支秀气的笔,蘸墨定点,笔下很快多出两只小人儿来。
远近大小精准,寥寥几笔可见功夫,众人看出他是个行家,又这般模样,必然不俗,纷纷与他攀谈。直到薛豫过来,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位置,叫薛豫顺畅地走到檀穗身后。
檀穗与薛豫解释了两句,薛豫顺势拿过他手中的笔,在那两只小人儿脚下添补几笔,是只窜行的狐狸。
“哪有狐狸!”檀穗说,“我都没看见!”
那小狐狸从脚边飞蹿过去的时候,檀穗正抱着薛豫撒娇,自然没注意,薛豫微微勾唇,“你想看,待会儿带你去找。”
“现在就去!”檀穗替薛豫搁笔,与众人告辞,拉着薛豫快步出了亭子,要去找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