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闻大小姐,这里是前线防区,经费有限。在缺乏精密医疗仪器的情况下,我们只能追求最极致的实用主义。只要灵枢能稳定,味道就显得微不足道了。”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林见川将杯子放回托盘,语气波澜不惊地补了一刀,“这东西在理论上确实有效。相比起神经痉挛,味觉的短暂丧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代价。”
话音刚落,谢临舟已经端起了推车上的最后一杯墨绿色液体,笑眯眯地转过身,走向了病床。
“队长,为了全队整整齐齐的,这最后一杯是你的。”
言祈坐在病床上,手里还拿着那块嘎嘣脆的“多边形苹果”。
他看着眼前这杯宛如生化武器的液体,面无表情地在脑海里呼叫外援:“996,我现在可是重伤患,我想用积分换个‘味觉屏蔽’!”
【叮。检测到宿主试图逃避现实。味觉屏蔽功能单次需花费50积分。建议宿主:不要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,浪费您本就不富裕的资产。】
言祈:“……”
996,你就是想看我乐子是吧。
在另外三人,尤其是江厌离充满幸灾乐祸期待的注视下,言祈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烧杯,仰起头,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。
放下杯子时,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脊背挺得笔直,深邃的暗红色眼眸古井无波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江厌离震惊了:“言哥,你味觉失灵了吗?这都不觉得苦?!”
言祈抬起眼睫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清冷而高深莫测:“习惯就好。”
说罢,他以一种极度自然却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拿起那块被削得惨不忍睹的土豆苹果,“咔嚓”咬下了一大口,死死压住了喉咙里翻涌上来的令人绝望的苦涩。
病房里的几人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,终于没忍住,各自偏过头发出了一声轻嗤。
“哐当。”
虚掩的病房门被人有些笨拙地撞开。
“破军”小队队长陆长野憋屈地坐在一张轮椅上,被队友推了进来。
这位身高近一米九的重装战士,在模拟舱里替全队扛了最正面的攻击,运动神经受损严重,此刻双腿还无法正常站立行走。
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陆长野看着这满屋子的“伤员”个个精神抖擞,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。
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越过江厌离,看向靠在床头的言祈。
“考核场的事……多谢。要不是你们队死拖住那个祸祟,破军连等来保护屏障的机会都没有。”陆长野声音瓮声瓮气的,别扭极了。
“顺手的事。”言祈语气平淡。
陆长野挠了挠板寸头,神色忽然严肃了几分,压低了声音:
“其实我今天来,是给你们透个底的。我刚从三年级学长那边听到了内部通报09号考场崩塌,被最高议会正式定性为秦既白老师S级领域失控导致的意外事故。至于那个带着伊甸生命科技编号的祸祟……通报里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这句话一出,江厌离猛地站直了身体:“凭什么?!明明是有人故意把那怪物扔进新生考场的!让秦老师背黑锅?!”
“坐下。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林见川冷声喝止了暴躁的江厌离。
“军方的执行局需要稳定前线防区的人心,最高议会需要平息家长的恐慌。如果公开承认考场被财阀投放了活体实验怪物,一定会引起哗变。为了大局维稳,这口锅秦老师背最合适。”
“别把联盟高层想得太干净了。”闻照雪冷笑了一声,指尖把玩着酒红色的发尾。
“中央大区燧人市,是最高议会、军方、财阀三足鼎立的地方。你们以为联盟为什么不查伊甸?因为中央防区一半的武装经费都是伊甸赞助的。在资本眼里,第七学院这群没有背景的穷酸新生,就是最完美的‘免费抗压测试耗材’。既然没抓到现行,这笔账只能是一笔被掩埋的糊涂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