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几人刚进入医疗层,等在里面的谢家主事人便开门见山。
“老爷子体内的污染昨晚再次反扑,现有异能手段和医疗器械只能暂时压制。”
隔着观察窗,可以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黑色污染沿着颈侧向上蔓延,几名医生守在旁边,监测数值始终没有稳定下来。
江厌离愣了一下:“不是说赛后复查吗?”
“复查会做。”对方语气平和,“临舟先进去看看。”
“白老师禁止他使用异能。”林见川道。
“这里只是请他判断情况。”
闻照雪嗤了一声,显然一个字都不信。
言祈看向谢临舟。
谢临舟脸上没有多少意外,低头确认了一遍门边的治疗数据。
“我进去。”
言祈伸手拦住他:“只是看?”
“先看看情况。”
“那就给你十分钟,十分钟不出来,我们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
白色评估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。
“陪同人员请在外面等候。”
谢临舟回过头,视线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掠过:“很快。”
门彻底合拢。
……
谢临舟发现,言祈失聪后,远没有表现出来的从容。
言祈自己大概不这样认为,平衡没有受影响,方向感正常,照样可以训练与行动。按照队长他一贯的判断方式,只要人还站得住,便等于没什么大事。
在这方面,他和言祈只能算半斤八两。
按照他的仅有经验判断,嘴会骗人,但身体不会。
有人从视线外碰到言祈时,他的肩背会先绷紧,走在路上,他确认同伴的次数比以前多的多。
他的队长在害怕和不安,生怕有谁在真正需要他的时候,他没有及时回头。
大概是大家都发现了,所以所有人都不自知地安抚他,江厌离不再隔着走廊从背后喊人;闻照雪开口前会先走进他的视线;林见川在车上调整后视镜,让他能够看见后排。
言祈可能觉得他在单方面的养一支不省心的队伍,他总能关注到每个人的情绪,看见他们,然后像鸡妈妈一样把他们拨到他的羽翼之下。他爱挽天倾的每个人,唯独把自己排在最后。
林见川大概最早察觉到他始终绷着,所以才想带他回一个道路清晰、物件都在固定位置的家里,吃一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饭。
林家果然比腐朽的谢家,好一万倍。
谢临舟垂眼看向左腕,黑绳安静地贴着腕骨。他从不过问言祈的秘密,因为他太清楚被人剥开研究是什么感觉。
这世上,唯有真心不可辜负。
谢临舟想让他重新听见。
“少爷。”
年长的医生站在治疗台旁,他曾经照看谢临舟很多年,待他很好,他一身医术拜他所赐,只是到底不是一路人。
“按照您回来前提出的条件,谢氏已经请几位专家看过您提供的症状记录。只要这边的治疗结束,他们会继续会诊。”
“后续检查由专家前往第七学院完成,会诊方案也只交给白医生。一切的数据绝对保密不会外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