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一过,天就冷了。
是一夜之间冷的,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,前天还穿着薄衫,昨几个风一刮,今早就得换上夹袄。
程愫早上起来,推开房门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院子里那棵枣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他缩了缩脖子,今天换了双新鞋,是前段时间阿宣哥给他做的那双。
厚底的,鞋底纳了好几层的旧布,针脚密密匝匝,又硬又厚。鞋面是靛蓝的粗布,里头絮了厚厚的棉花,鼓鼓囊囊的,看着就暖和。
林宣从后院进来,提着一桶水。他把水倒进缸里,回头看了一眼,见程愫穿了新鞋,看起来的确很合适,也好看。
“阿宣哥,你看,还好你前几天给我做了新鞋,穿上真暖和!”
林宣眉眼弯弯,听他这么说,他心里也高兴。
进了灶房,林宣烧了热水,开始做早饭。天冷了,喝点热的暖和。
他将红薯切成块,在锅里加了水,把红薯放进去煮,等水开了后和了点面进去,做了一锅甜甜的红薯稀饭。又把昨天剩的饼子热了热,拿了两个萝卜洗干净削皮切成丝,下锅倒油翻炒,香喷喷的萝卜菜出锅了。
程愫早起觉得冷,干脆拿了本书坐在了灶膛旁边,一边帮忙烧火一边看书。
林宣说给他弄点热水暖着,劝他离灶膛远点,担心他把书沾上了火星子,又怕他把衣服给弄脏了。
程愫没听,他有分寸,反正烧的是树枝,只要不乱拿就没事。
林宣干脆不再劝了,专心做饭。他做饭的手艺是极好的,比孙姨娘也不遑多让。程愫爱吃他做的饭,孙姨娘做的虽然味道也很好,但他口味偏咸,林宣做的饭更合他胃口。
钱氏进灶房的时候林宣已经把饭做好了,今天天气骤然变冷,她比往日起来的晚了一些。
见程愫也在,一眼就看到了他脚上的新鞋,眼睛一亮:“哟,新鞋?哪来的?”她每年都会给儿子做新鞋子,但今年做的新鞋还没拿给他呢。
程愫笑道:“阿宣哥做的。”
“这孩子,手真巧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给你俩也做了新鞋,还差最后几针就做好了,等晚些时候给你俩拿过去。”
“谢谢钱姨。”
“好孩子,跟我还客气啥。”钱氏是乐意看俩孩子相处好的,“快端饭吧。”
……
到了刘家村,罗丰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。见程愫进来,他抬了抬眼皮。
“今儿晚了半刻。”
程愫连忙行礼:“老师,路上风大,走得慢了些。”
罗丰哼了一声,没再追究,指了指案上的书。
“坐下。今日讲《论语·述而》。”
程愫坐下,翻开书。罗丰讲了一会儿,忽然停下,看了他一眼。
“二月县试,四月府试,你准备得如何了?”
程愫不敢夸大,说道:“先生教的东西,学生都记住了。剩下的,就是多读多练。”
“好。那就从现在开始。”他把书往前一推,“把《述而》篇背一遍。背完了,讲给我听。”
今几个林宣也在,他是陪程愫一块来的。今天降温了,风又大,山路也变得不好走,两人作伴能走的轻松一些。
坐在窗边,林宣认真的学着写字。笔墨纸砚都是程愫给他带的,让他好好写,有空他要检查。偏巧听见了罗丰说起县试府试的事儿。
傍晚,两人往回走。
天更冷了,风也更大了。程愫裹紧了衣裳,林宣走在他前面两步,有意无意的替他挡着冷风。
林宣看着前方的路,声音低低的:“二月县试,你就要去县城了?”
程愫点点头。林宣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要考几天?”
程愫想了想:“县试考五场,每场一天,中间有休息。”
林宣不禁担忧起来,二月天还冷着,说不准还会有雨雪,去考试的地方听说跟号子差不多,完全没有屋里暖和,容易冻坏身子,得多帮小少爷准备些御s*w*z*l寒的衣物。
“在想什么?阿宣哥?”见他沉默,程愫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