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进了县城,直奔县衙。
县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几十个考生,大的二十多岁,小的十四五岁,穿着各色衣裳,有的紧张,有的从容,有的还在低头看书。
程万山一看这阵仗,有些惊讶。程愫倒是镇定,跳下车,整了整衣裳,往队尾走去。
程万山愣了一会儿,也跟上去,站在儿子旁边。
队伍挪得很慢。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,出来时有的喜形于色,有的愁眉苦脸。
程万山踮着脚往前看,嘴里念叨着:“怎么这么慢……怎么这么慢……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考生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老伯,别急。报名的多,得一个个审。”
程万山讪讪地笑了笑,不敢再念叨了。
终于轮到程愫。
礼房的门不大,里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胥吏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。他抬起眼皮,眯着眼看了程愫一眼,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今年多大?”
程愫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:“学生程愫,今年十二。”
胥吏的眉头动了动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程万山,“你就是程愫?”虽然是问的,但却是肯定的语气。
“十二?这么小就来考县试?”
程万山连忙上前,陪笑道:“是,是,我儿子从小就读书,先生说他可以试试……”
胥吏没接话,只是伸出手。
“亲供单呢?”
程愫从书袋里取出那张填好的亲供单,双手呈上。
胥吏接过来,眯着眼仔细看了一遍。看完,又看了程愫一眼。
“父亲程万山,母亲钱顺娘……三代清白,倒是不错。”
他把亲供单放在一边,又伸出手,“互结书呢?谁给你作的互结?”
程愫又取出一张纸,上面按着五个红手印。
胥吏看了看,点点头,“廪保呢?哪位廪生给你作保?”
程愫道:“是刘家村的刘廪生。”
胥吏愣了一下,抬起头,“刘廪生?刘襄?”
程愫点点头,有几分惊讶,没想到这位老伯竟然认识刘秀才。
胥吏看了他一会儿,没再说什么,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,又拿出一张纸,盖上印。
“这是你的考号。二月十三卯时三刻,点名入场。记住,不许迟到,不许夹带,不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