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愫带着林宣进去时,二楼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,他是掐着点到的,没想到是最后一个。
都是年轻人,大的二十三四,小的也有十七八岁。好几个都穿着绸衫,腰间挂着玉佩,有的还在摇扇子,虽然四月的天根本用不上扇子。
像程愫这般打扮如此朴素的基本没有,其余六个人穿的都比他体面。
程愫进门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惊讶,有打量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一个穿蓝衫的年轻人站起来。
程愫拱了拱手:“成安县程愫,见过各位兄台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“成安县?”有人小声嘀咕,“就是那个十二岁的案首?”
蓝衫青年连忙笑道:“原来是程案首!久仰s*w*z*l久仰!快请坐!”
程愫在最末的位置坐下,林宣没有跟进来,只是站在门外等候。
坐下之后,气氛就有些微妙了。
旁边两个书生交换了一下眼色,压低声音议论起来:“那就是成安县的案首?十二岁?”
“这么小?真的假的?”
“听说五场第一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本事……”
“五场第一?我看是运气好,碰上题目简单了吧。”
“府试可不一样,题目深着呢,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其余几个案首表面上客客气气,可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审视。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坐在案首的位置上,换了谁都会有些想法。
永宁县的案首姓赵,二十三岁,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,说话也最有分量。他端着茶盏,慢悠悠地开口:“程案首今年十二?倒真是年少有为。不知令尊在何处高就?”
这话问得客气,可意思很清楚——想探探程愫的家底。
程愫如实道:“家父务农,在家种地。”
赵案首的眉头动了动,嘴角微微弯了弯,那笑容有几分微妙。原来是农家小子出身,竟然能考县试第一?要知道读书资源最为宝贵,他们在座的哪位不是家中稍有小财、或者有势力的。没准对方这次的案首真是瞎猫撞见死耗子了,走大运考上的。
“务农……好,好。耕读传家,也是正途。”
旁边几个案首交换了一下眼色。
清远县的案首姓孙,二十出头,是个急性子,忍不住开口:“程案首,我冒昧问一句,你县试五场第一,文章是怎么写的?能不能说说?”
这话听起来是请教,可那语气,分明带着几分不信。
程愫看了他一眼,不卑不亢:“学生才疏学浅,只是按先生教的,老老实实写罢了。”
孙案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老老实实?程案首谦虚了吧?能考案首的,哪个不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?”
他顿了顿,忽然道:“不如这样,咱们几个都是案首,难得聚在一起。我出个题,程案首当场作一篇,让咱们开开眼,如何?”
这话一出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几个案首都看向程愫,有的在看热闹,有的在等着看他出丑。
赵案首轻咳一声:“孙案首,这样不太好吧……”
孙案首摆摆手:“有什么不好的?都是读书人,切磋切磋嘛。”
他看向程愫,笑容满面,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