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了吧,谁能押中?程案首能考进前十就不错了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人家好歹也是案首嘛……”
笑声一阵一阵,在屋里回荡。
程愫依旧坐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他跟个小大人似的,他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然后,他放下茶盏,站起来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程愫走到孙案首面前,微微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孙案首莫名其妙地有些发毛。
“孙兄说得对,一赔二十,确实是冷门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冷门,有时候也能跑出黑马。”
说完,他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,“各位慢用,学生还有书要温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林宣本来在门口站着,屋里的人说话他听得并不真切,不知道自家小少爷又被瞧不起了,见程愫下来,他站起来,迎上去。
“怎么下来了?”
程愫没说话,只是往外走。走到聚贤楼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门口摆着一张桌子,上头放着一块大木板,写着七个案首的名字和赔率。旁边围着一圈人,正在议论纷纷,掏钱下注。
程愫看了一会儿,忽然转过头,看着林宣。
“阿宣哥。”
林宣看着他,他就站在二楼,刚才上来吆喝着开赌局的那人说的话他都听见了。
程愫问:“你相信我能考第一吗?”
林宣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。
程愫笑了,那笑容很淡,可眼睛里亮亮的。
“既然相信我,那你也去凑凑热闹。”
林宣眨眨眼,愣了一瞬,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惊讶住了。
程愫指了指那张桌子,“拿点银子,赌我赢。”
林宣看着程愫,程愫也看着他。两人对视了一会儿,林宣忽然弯了弯嘴角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,那是程万山临行前塞给他的,里头本来有二十辆银子,这一路上赶路歇脚吃饭,再刨去在府城的花销,还剩下十两银子并六百文钱。
他走到桌前,把钱往桌上一放,“押成安县程愫,第一。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来,看着这个穿着跟他们府城的人相比有些寒酸但长相昳丽的少年。
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兄弟,你疯了?一赔二十,那可是一赔二十!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!”
林宣没理他,只是看着那个记账的伙计。
伙计也愣住了,看了看那十两银子,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小哥儿,再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程愫。
程愫站在那儿,身量小小的,脊背却挺得直直的。伙计忽然明白了什么,看来这是当事人不满意自己的赔率太高,亲自下场找面子了。也罢,送上门来的钱还能推回去?
他低下头,在那本簿子上写了几笔,又数了数银子,抬头道:“押程愫,第一。十两纹银。”
林宣点点头,接过那张写了押注的单子,小心地叠好,揣进怀里。
他走回程愫身边,站在他旁边。程愫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