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看见林宣站在柜台前,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。
林宣察觉有人在看他,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那目光淡淡的,像山里的潭水,清澈见底。
贺文的脸腾地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。
林宣看了他一眼,便收回目光,继续和孙掌柜结账。
贺文站在原地,一时之间有几分无措。
孙掌柜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林宣,心里明白了几分,忍不住笑了笑,说道:“那位公子看起来像是有话跟你说。”
林宣扭头看去,道:“贺公子,有事?”
贺文这才回过神来,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找程案首……”
“九郎在楼上。”
说完,他低下头,开始数掌柜的给他换的碎银子。
贺文却没有上楼的意思,他站在那儿,看着林宣的侧脸,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话,“你……你是程案首的书童?”
其实这几天他看着觉得对方不像是程案首的书童,因为他听见对方管他叫阿宣哥。正常书童和小厮差不多,多数都是唤名字或者其他称呼的。
林宣顿了顿,想起程愫说过的一家人,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我是他哥哥。”
贺文眼睛亮了亮,“哦,哥哥……哥哥好。”
林宣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贺文被他看得更紧张了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子,脸越来越红。
孙掌柜在一旁看着,憋笑憋得辛苦。
贺文深吸一口气,终于鼓起勇气问:“那个……你们什么时候回去?”
林宣道:“明日。”
贺文“哦”了一声,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回……回成安县?”
林宣点点头,心里觉得对方有些奇怪,他们家在成安县,不回成安县回哪去?这人是没考上童生,受打击脑子坏掉了吗?
贺文又“哦”了一声,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林宣结完账,把那碎银钱收好,转身要走。
贺文急了,连忙上前一步,结结巴巴道:“那个……我……我叫贺文,永宁县的。”
林宣停下脚步,觉得他更奇怪了,“我知道啊。”
贺文一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,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:“你走之前,我……我能……能请你吃个饭吗?”
林宣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贺文那张红透了的脸,又看了看他紧张得不知道该放哪儿的手。忽然,他明白了什么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摇摇头,“不用了。”
贺文的脸一下子白了,“为……为什么?是因为我没考上童生吗?”
林宣看着他,目光依旧淡淡的,很直白道:“不是,这跟考没考上童生没关系。我……我对你没有别的,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。上次你替九郎仗义执言,多谢你的好意。”
贺文一脸沮丧,他是在县里长大的,从小到大生活也算是顺风顺水,不缺吃穿。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哥儿,他们年纪又是一般大,好不容易动了心,却被拒绝的干脆。
林宣没有再看他,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贺文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孙掌柜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公子这是看上人家了?”
贺文的脸又红了,低下头没好意思说话。
掌柜的摇摇头,笑道:“听说那孩子是跟程案首从小一起长大的,情谊比寻常人深厚,而且以我这几日的了解,他们的关系怕是不简单,说不准那是人家程案首的童养夫郎。你就别想了。”
贺文一愣住了,“童养夫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