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老老实实,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。
“我没什么本事,就会打猎。这些年攒下的,不多,但都是干净的。”
程万山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孙姨娘从后头挤上来,一看那筐银子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三……三十两?!”
她捂着嘴,说不出话来。
程莲香几个也围过来,看着那些银子,又看看石默,眼神都变了。
石默被她们看得手足无措,连忙掀开第二个筐。
这回是皮子。上好的狐皮、兔皮、獐子皮,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,少说也有十几张。
“这些是我这几年攒的好皮子,硝好了的,能做冬衣,也能卖钱。”
他又从筐底拿出几个油纸包。
“这是山货,木耳、蘑菇、野山参,都是我自己采的晒的。不值什么钱,但都是好东西。”
他说完,站在那儿,忐忑地看着程万山。
程万山看着那两个筐,又看看石默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惊讶,有欣慰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。
“好小子……”他拍了拍石默的肩膀,“进来说。”
堂屋里,程万山坐在上首,石默坐在下首,手足无措,茶杯端得比眼睛还高。
张伯在旁边笑眯眯地喝茶。
程杏儿坐在角落里,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,可那双眼睛,时不时往石默那边瞟一眼。
孙姨娘凑到钱氏耳边,压低声音道:
“三十两银子!还有那么多皮子!我先前还嫌他穷,这不是挺能攒的吗?”
钱氏笑了笑,“人实在,肯干,日子自然能过起来。”
孙姨娘连连点头,再看石默的眼神,跟看宝贝疙瘩似的。
程万山喝了口茶,清了清嗓子,“石默啊,你这聘礼,太重了。”一般人家娶亲,最多给十两银子聘礼,再好一些的充其量也就是二十两,谁知石默竟然一下拿了三十两银子出来,着实有些高出了他的预期。
石默连忙摆手,“不重不重!程三叔,我是真心想娶杏儿的。这点东西,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。”
石默顶着一张老实的脸,愣是把甜言蜜语说的郑重其事。
程杏儿的头埋得更低了,脸红红的,可那一直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情。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是这种感觉。
程万山看着他,越看越满意,“好,好。这门亲事,我应了。今日你和杏儿就算定亲了,等回头挑个良辰吉日,你俩把婚事办了。”
石默腾地站起来,差点把茶杯打翻,“真……真的?”
程万山笑着点头。
石默愣了一会儿,忽然冲着程杏儿的方向,认认真真鞠了一躬,他嘴笨,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讨姑娘欢心,只是努力的重复着:“杏儿,往后我……我一定对你好!”
程杏儿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可那一点头,比什么话都管用。
程家这边人都在屋里说话,但外头,村里的的人还在议论。
“三十两银子!你看见了吗?”
“看见了看见了!白花花的,晃得我眼疼!”
“不是说那石默是个穷猎户吗?怎么攒了这么多?”
“人家一个人过,没爹没娘要养,又没啥开销,攒几年可不就有了?”
“以前你怎么不这么说?我记得以前你说什么没爹没娘,也没人帮衬,上山打猎又危险,一年能攒几个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