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丰走回书案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章,递给他,“这是历年院试的优秀文章,你拿回去看看。每篇看完之后写一篇读后感想,下回带来。”
程愫接过那叠纸,沉甸甸的。他翻了翻,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,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,像是很多年前写的。
他抬起头,惊讶的看着罗丰,“老师,这是……”
这不就是历年真题吗?老师也太厉害了,竟然能够弄到历年真题。
程愫也是读书后才知道,寒门难出头的一大原因就是读书资源,世家能弄到更多诸如此类的读书资源,寒门却很难,没想到老师这里竟然有这么多。
罗丰摆摆手,“别问了,拿去看。”
程愫没再问,把那些文章小心地收进书袋里。他站起来,朝罗丰鞠了一躬,“多谢老师。”
罗丰看着他,忽然说:“愫儿,你跟了我两年了吧。”
程愫点点头,罗丰道:“这两年,你学了不少。现阶段该教的,为师都教了。剩下的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院试之前,你不用再来上课了。回去好好准备,把那些文章吃透。九月,直接去考。”
程愫愣住了,“老师?”
这真的不用考前给突击一下子,划一下重点什么的吗?
罗丰摆摆手,转过身去,“去吧。”
程愫站在那儿鞠了一礼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听见罗丰在后面说:“考上了,记s*w*z*l得回来告诉为师。”
“是,老师。”
他迈出门槛,走进阳光里。林宣在廊下站起来,跟在他身后。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院子。程愫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间书斋的窗户开着,罗丰站在窗前,望着他。
程愫朝他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。罗丰站在窗前,看着那两个少年的背影越走越远,消失在门口。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在椅子上坐下。
书案上摊着一卷书,是程愫上次抄的《论语》。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刻出来的。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这孩子,天资聪颖,还勤奋专注,假以时日必成大器。也不知道刚才他装作严肃的样子有没有吓唬住他,让他有点危机和压力感。
决定下场之后,程愫就把田里的事全交了出去。
清晨,程万山扛着锄头出门,经过儿子窗前,听见里头翻书的声音,脚步顿了顿,没敲门,悄悄走了。林宣端着早饭从灶房出来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把饭菜端进去,也转身去了地里。
程愫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书案上摊着罗丰给他的那些历年院试优秀文章,一篇一篇地读,一篇一篇地写批注。读到好的地方,他用笔在旁边画个圈;读到不好的,写几个字批驳。
那些文章他已经读了三遍了,每一遍都能看出新东西来。他把罗先生批改过的文章也翻出来,一字一句地琢磨,琢磨先生为什么要这么改,改过之后好在哪里。有些文章他看了十几遍,还觉得不够。
钱氏心疼他,变着法子做好吃的,今天炖蛋,明天煮鱼,后天煲汤。程愫吃得心不在焉,一碗饭扒拉半天,眼睛还盯着书。钱氏想说他几句,程万山拦住她:“别打扰他,他专注着呢。”
程愫一心扑到了读书上,距离考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,时间紧迫,能多学点考试的时候就稳一点,心里也更踏实一些。
这次不止程愫要下场考院试,程老大家的程光耀也要下场考院试。他得知程愫也要报名参加院试的时候都惊呆了。
本来他是不知道的,但考秀才和考童生的流程还是有些相似的,都要找廪生作保。他就是在找廪生作保的时候听说的。
回家后吃晚饭,他顺道提了一嘴,“爹,爷爷,我今天去找廪生作伴的时候,听说我那个、那个小叔也要参加今年的院试。”
程老大一脸惊讶,“今年?那不是没两个月了?”
“是啊,不知道他是咋想的,三叔也由着他胡来。他年纪这么小,等两年稳扎稳打再多好,今年就考,岂不是白考了。且不说考不上丢面子,这还容易打击自尊心。”
应试这事程光耀有经验,他已经考过一回了,落榜了,他没再意气用事报名考试,而是多复习了几年,这次觉得比之前要更扎实了,才去报的名。
程老大听完说道:“他考不考跟你没啥关系,多关心关心你自己,少操心别人。”
程光耀脸色讪讪,自从上次他听了方文轩的怂恿帮他砍树的事情过后,他爷爷看他一直都眼睛不是眼睛,鼻子不是鼻子的。
“知道了爷爷,这次我肯定能考上的,县学的夫子都说我这次希望很大,您就等着我给您考个秀才回来吧!”
程老大从前也偏宠他,但现在觉得他被惯坏了,说道:“考试最忌讳说大话,有信心是好事,家里人也都盼望你能考上,但切莫自信过头了。”
程光耀嘴巴一僵,得,他还是不说话了,省的又被说教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