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丰丝毫不知道,在他这位小徒弟眼里,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无人送终天可怜见的孤寡老人。
“府学那边,应该有人来找你了吧?”罗丰道。
程愫点点头,“府学的吴教授找过学生,希望学生入府学读书。学生还遇到了几个其他府学的教谕,也都来邀请。”
事实上刚放榜就有人过来找他了,显然是提前得知了消息,赶早过去的。
听说程愫都没有去县学读书,竟然还拿了第一,他们这次跑得更快了,生怕他直接回家了,赶紧找到他游说他进入府学读书。承诺书费全免,每个月还有五两银子的补贴,以及一斗米和两斗面。而且只要保证中途不退学,入学当天还有二十两银子的一次性奖励。
按照府学的规定,排名靠前的秀才,也就是廪生们,才能有资格拿府学给的奖励。每届的廪生只有五人,按规矩,每个人每月有三两银子的补贴,一斗米一斗米面。即便是院案首,也只多了一两银子,每个月四两银子,一斗米和一斗面。
府学这是吸取了程愫没去县学的教训,这次不光待遇给的丰厚,态度也好的不得了。前前后后有好多个教谕来找他,而且个个都是笑眯眯的,客客气气的没有说一句不好的话,跟县学当时来的钱夫子的态度大相径庭,程愫不禁有种对方是清华北大招生办的错觉。
罗丰问: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程愫道:“学生说,要考虑考虑。”
罗丰笑了,“考虑考虑?你是想考虑,还是不想去?毕竟这府学给的待遇和奖励还是很丰厚的。”
程愫摇摇头,“都不是。老师,我是想回来听听您的意见。您若是赞成我去,那我就去。您若是不赞成我去,那我就不去。”
“那你如何想?”
“若是让我选,我自然是愿意接着跟先生读书的。先生懂得多,讲课的方式我也喜欢。”
罗丰乐了,“你小子搁这拍我马屁呢!”
不得不说,罗丰还真就又开心了不少。不过这其中的利弊他也要跟他说s*w*z*l清楚,省的他以后后悔,埋怨自己。
“愫儿,你知不知道,府学的夫子,很多是举人出身,有的还是进士。他们教的东西,比为师教的更系统,更全面。你去府学,对你的学业更有帮助。”
程愫摇摇头,“学生不这么认为。读书不是人多就好,是老师好就好。学生觉得,老师您比那些夫子强多了。不过若是老师想让我去府学读书,觉得府学更好,那学生愿意听老师的,去府学读书。”
罗丰笑了,这小子,在这挖坑等他呢。
“既然你不想去府学,那就不去。为师还能教你。等为师教不了了,你再去也不迟。”
府学跟他抢人呢?就陈文才那个老东西他也配?
“以后你接着跟着为师读书吧。”罗丰少有的矜持了几分说道。
程愫咧嘴一笑,露出了嘴角的虎牙,“谨遵老师教诲,学生回去就写信回绝了府学的邀请。”
罗丰摆摆手,“行了,坐下吧。说说考试的事。那道四书题,你是怎么答的?”温故而知新这句话是十分有道理的。
程愫坐下来,回忆了一下,把考试时写的文章大概默了一遍。罗丰听着,不时点头,偶尔问几句。
听完之后,他沉默了一会儿,“不错。比你在府城写的那些练习,又进了一步。尤其是破题,比以前更稳了。”
程愫道:“我都是按照老师教的,先审题,再立意,再布局。不急不躁,一步一步来。”
罗丰点点头,“审题,立意,布局。这三步,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你能做到,说明你已经入了门。”
“愫儿,你记住,读书是一辈子的事。考上了秀才,只是开始。后面还有举人,还有进士,还有仕途。路还长着呢。”
“学生谨记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又说了些学业上的事,临到回家前,程愫犹豫了一下开口道:“老师,明年我家里的果子就要挂大果了,这事果树第一年长果子,到时候忙起来,我可能得跟先生请一阵农假。”
罗丰听到这个,眉头微皱,倒不是因为这个对程愫有意见,而是有几分惊讶,他之前就听这小徒弟说过搞什么嫁接,说要栽种果树,几年过去难道真的长成了?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