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愫愣了一下,“学生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这个时代的百姓们生活实在是太苦了,程愫前世见过穷人的日子,但也比如今这个地方底层的老百姓要好一些。
所以说村里的百姓们有时候会争抢,说人闲话,但换个角度想,如果不是日子太过穷苦,至于因为那一点东西就又争又抢不饶人吗?
罗丰摇摇头,“实话最难说。当官的人,想的都是自己的前程,自己的利益。有几个会想到百姓?”他顿了顿,“你能想到这些,很好。希望你以后当了官,还能记得今天说的话。”
程愫站起来,朝罗丰鞠了一躬,“学生记住了。”他最初想要当官的初衷也不纯粹,一是不想自己像一只蚂蚁一样随意被别人摆弄,而是想护住自己这个温馨又美好的家。
但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,有时候看到最底层人民生活的艰难,他又忍不住新生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。这时候他觉得,自己再努力一把,为更多的人遮风挡雨也不是不行。
罗丰摆摆手,“行了,回去吧。你那果树,好好侍弄。明年结了果,给为师留几个。”
程愫应了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,说道:“老师,您真的不去看看?学生那果树,长势真的很好。”
罗丰看着他眼里那点期待,忽然笑了,“行,等哪天有空,为师去看看。看看你这两年的心血,到底长成了什么样。”
程愫咧嘴笑了,“那学生等着老师。”
他转身出了书房。林宣也起身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院子。
程愫的脚步轻快了许多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如今考上了秀才,他也算是完成了阶段性任务。
林宣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也弯了弯。
出了刘家村,走上山路。秋天的风,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程愫走了一会儿,和林宣闲聊道:“阿宣哥,老师说等哪天有空,要来看咱们的果树。”
林宣点点头,“听见了。”
程愫又道:“你说,老师来了,会不会觉得咱们种得好?”
林宣想了想,“会。”
程愫笑了,“我也觉得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。程愫翻过年就十五岁了,这两年他的身体悄然拔高了不少,而林宣早在十七岁那年就不怎么长个了,如今他已经和林宣一样高了。
说起林宣这个哥儿,不得不提到他的年岁。他比程愫大五岁,今年已经十九了。十九岁的哥儿,在乡下已经很少见了,过了十八岁还没有嫁人,就是别人眼中的大龄哥儿,是剩下的,嫁不出去的。
从前林宣年纪小,大家几乎都默认似的,以为他是程愫的童养夫郎,到十四五岁一个哥儿最好的说亲年华时,没有一个没人敢上门来说亲的。
一直等到了十八岁,有旁人跟钱氏打听过林宣的事,虽然十八岁年纪也不小了,不太好说亲,但那是别人。林宣却不存在这个问题,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长得好看,尤其是这两年长开了之后,颜色更加明艳动人了。
这还是平日里不怎么打扮的情况下,乔治就让人心生怜爱。若是好生打扮一番,怕是府城里的花魁都比不上。
因此就被有些人惦记上了,特地托媒婆问了问,毕竟说是童养夫郎,但那也都是很早之前的事儿了。人家都十八岁了还没有定亲,万一是程家看不上这个没靠山没背景的童养夫郎了呢?
这种事情钱氏自然不能随便替林宣做决定,虽然人是他们家买进来的,但现在已无卖身契,官府那边也早就消了案,他现在是个自由的人,凡事还要问一下他的意见。
可钱氏又不太好直接问,宣哥儿这孩子心思敏感,万一问了之后,人家以为是他们程家嫌弃他,毕竟自家儿子读书这么有本事,再想多了,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可怎么好?
钱氏两头都有顾虑,只能先找借口把打听口风的人打发了。至于林宣那边,一直就这么拖着,总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。
这种情况尤其在今年更胜了,上门来打听口风的人越来越多,不过都被钱氏含糊过去了。
钱氏其实也有私心,她是希望两个孩子有个好结果的。她是过来人,之所以一直没有问宣哥儿的想法,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宣哥儿对自家儿子是有那份心的。
也罢,那就过完年,儿子也十五了,这个年纪在乡下,已经到说亲的时候了。不行就先问问俩孩子的意见,如果两人都有意,可以先把这亲事定下来,省得有人总盯着问。
程愫哪里知道自家娘亲在背后默默为他考虑了这么多事儿,他现在读书已经告一段落了,如今则是一门心思的开始琢磨起怎么让果树能够增加产量来,他想悄悄惊艳所有人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