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上还有几棵桃树,是去年种的,今年已经挂了不少果子。青绿色的小毛桃藏在叶子底下,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。
程愫走过去,摘了一个,在衣服上擦了擦,咬了一口,“还没熟,涩的。”
他皱着眉头咽下去,把剩下的扔了。林宣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,嘴角忍不住挂起了笑。
程愫看见了,眉毛上挑,“你笑什么?不信你尝尝。”他作势要去摘,林宣连忙摆手,赶紧拉住他的手阻止他,说:“信。”
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打闹着,手忽然牵在了一起,林宣羞红了脸,先把手拽出来,使了使劲儿,没拽出来。
反倒是程愫,一把将人拉了过去,低声说道:“羞什么?咱们两个可是过了明路的,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夫,旁人瞅见了也没事。”
他这么一说,林宣脸更红了。
太阳渐渐升高,果园里闷热起来。程愫脱了外裳,搭在树枝上,只穿着一件单衣,袖子挽到手肘。他的胳膊比前两年粗了一圈,肩背也宽了不少,在地里晒黑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。林宣看了他一眼,又快速的移开目光,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程愫余光瞧见了他害羞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,他是故意的,就爱看宣哥儿羞涩的模样,太好看了。
程愫蹲下身,用手扒拉着一棵小树根部的土,眉头微微皱着。这是去年嫁接的那批,长得比别的慢些,叶子也有点发黄。他扒开土,看了看根,又凑近闻了闻,脸色有些凝重。
林宣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程愫摇摇头,说道:“根有点闷。这底下土太黏了,不透气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得在旁边挖条小沟,把水引走。不然等夏天雨季来了,这树怕是要涝死。”
林宣应了一声,拿起锄头就开始挖。程愫也拿起一把锄头,在旁边挖。两人一左一右,锄头起落,泥土翻飞,配合得很默契。不到半个时辰,一条浅浅的排水沟就挖好了。
程愫退后几步,看了看,又蹲下来,用手扒了扒沟底的土,“再深两寸。这边有点坡度,水过来会冲,沟底得垫点碎石子。”
林宣点点头,去地头挑了一担碎石子过来,两人把它均匀地铺在沟底。
程愫又看了一遍,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他直起腰,锤了锤后背,觉得浑身舒坦。
这种在地里干活的感觉,和在书房里读书完全不同。读书用的是脑子,干地里的活用的是筋骨,两样都用了,人才算完整。
科举考试,考的不光是学问,还有体力和健康。
程愫想起罗先生跟他说过,会试要考三场,一场三天,加起来九天。九天都窝在狭小的号舍里,伸不开腿,直不起腰,吃的是干粮,喝的是凉水。
遇上大太阳晒着,号舍里热得像蒸笼;遇上大雨,顶上的油布漏了,衣裳湿了也只能硬扛着。身子骨弱的,考着考着就倒了,被人抬出来的都有。
程愫当时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考县试的时候,坐了一天就腰酸背痛。考府试、院试的时候,虽然习惯了,可每次考完都挺累的。
这才只是县试、府试、院试,一场一天。乡试要考三场,九天。会试也是三场,九天。殿试虽然只考一天,可到了那时候,拼的早就不是学问了,是命。
程愫蹲在地头,望着远处的山峦,忽然笑了。他自己也没想到,从前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气少爷,如今能抡起锄头一口气干半天活。
“九郎,你在笑什么?”林宣走过来,把水囊递给他,程愫接过来喝了一口,又递回去。
“笑我自己。人们总是说文弱书生,这话说的真是有道理,我要不是这段时间干了不少的农活,也是文弱行列的书生。”
林宣坐在程愫旁边,闻言微微抬头看着他,眼前的九郎长得高大俊秀,胳膊虽然看着不是那种粗壮的模样,但却孔武有力。
程愫的身材比例长得很好,大概是从小到大全家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他,如今的他一米八五的大个子,宽肩窄腰,得益于经常在地里干农活,他的腰腹肌肉也很有力。
程愫看林宣半天没接话,扭头看过去,发现他的脸不知何时又红了。
程愫挺着脸凑近看着他,忍不住低声道:“你的脸怎么又红了?好可爱。”
林宣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,平日里话也少,那经得起他这样撩拨,他猛的站起来,手上拿着水囊,脸上不太自然的说道:“那个,快没水了,我去打点水。”
从河边回来的时候,程愫已经在树下歪着头睡着了。
林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,程愫靠在树干上,闭上眼睛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,斑斑驳驳的,平添了几分俊美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