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被她说得抬不起头。
刘婶子打圆场,“行了行了,又没说什么。就是觉得程家不容易,供个读书郎,还得伺候这么多果树。”
周婶子哼了一声,拎起菜篮子走了。
村口老槐树下,蹲着几个歇晌的老人。日头毒辣,知了叫得人心烦。老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说的还是程家。有人酸道:“程家那小子,是个有出息的。可这果树,到底能不能卖出钱,还两说呢。”
旁边一个老汉摇头,“你操心人家干啥?人家地里有果树,家里有秀才,往后只会越来越好。你操好自己的心就行了。”
那人被噎了一下,不服气地说:“我就是说说,又不是眼红。”
老汉眯着眼,没接话。
程家院墙外,有两个妇人探头探脑地张望。一个穿着布衫的妇人压低声音问:“你看见那桃树没?结的果子真大!”
“看见了。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。”另一个妇人咽了口唾沫,“你说,咱要是去跟程嫂子说,想买几个尝尝,她会不会答应?”
“不知道。人家不缺咱这点钱。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人家可能留着送人呢。去年那橘子,你又不是没听说,送了好多人,就不卖。说不卖就不卖,多少钱都不卖。”
“那咱就等着吧。等熟了,说不定能分几个。”
程愫正蹲在树根底下,用手扒开泥土检查墒情,田地边上议论的话一句一句飘进来。他假装没听见,继续看根部的土壤。
林宣蹲在另一棵树下,举着剪刀修剪枯枝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不远处又传来几声议论。
“程家那个小三元,到底会不会种地?橘子是种出来了,好吃。可桃子……”一个陌生的声音,像是邻村路过的。
“桃子怎么了?”另一个声音接茬。
“桃子咱也不是没吃过。山上的野桃子,又酸又涩,毛还扎嘴,喂猪猪都不吃。他就算改良,能好到哪儿去?”
“就是,种橘子就种橘子,种什么桃子?好好的一块地,都用来种树了,庄稼不种了?粮食不要了?以后吃啥?”
程万山正好从地头走过来,听见这话,脸色就不太好看了。程愫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朝那片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是几个外村人,大概是路过,闲着没事嚼舌根。
“这位大叔。”程愫不急不慢地走过去。那几个人没想到程愫会过来,大概是认出了他,愣了一下,讪讪地笑,“我们随便说说,随便说说。”
程愫笑了笑,笑得那几个人心里发毛,“桃子还没熟,熟了你们就知道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比橘子差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了桃树林,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。程万山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,嘴角忍不住往上弯。他朝那几个人拱了拱手,不咸不淡地说了句:“等熟了,送你们尝尝。”
那几个人连忙摆手说“不用不用”,赶紧走了。
村里人议论的多,但也知道这果树不好伺候,容易生虫病不说,再遇见恶劣天气,也会影响果子的口感,所以说说也就罢了。
程家人每日在地里忙着,虽然辛苦,但也过得十分充实。家里本来就不怎么种粮食,农忙的时候人家都在忙,你若是闲着,就会显得格格不入。还好有这些树在,他们也有的忙。
在田里面负责看着的狗是条大黄狗,入乡随俗取名叫大黄。是石默养的,他从前上山打猎时捡的一条小狗,现在已经长大了。
大黄通人性,很乖巧。但到底是大型犬,有鬼鬼祟祟的人来了的时候,它咬的比谁都凶。来了程家之后,程家人都挺喜欢它的,毕竟这狗聪明,知道是自己人后,平日里很是亲人,尤其爱跟小孩子玩,在家里的时候安哥儿最爱摸它了。
有了大黄,石默经常牵着它地里面巡逻,也不敢有人来这里偷摘果子。
第一批桃子大概再过半个月就能熟,是早熟桃,口感吃起来脆甜,个头不算特别大,但看起来粉粉的,卖相很好。
程愫打算这一批果子就挑拣着身边重要的人送一点,剩下的就拿到镇上卖,先试试水。
家里人听说了他的打算,都说自己可以拉着车出去卖果子。
但家里只有一辆牛车,家里除了老爹之外好像谁都没有买卖东西的经验。而且天气逐渐热起来,果子一旦摘下来就不能放太久,桃子这种水果,路上尽量避免磕磕碰碰,不然也会影响口感和卖相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