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们带着孩子出去了,再回来的时候,带回来一个更俊的孩子。原来,他们把亲生的卖了,又买了一个。
畜生!自己的孩子都卖!
“你们一共卖了多少个孩子?”程愫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林父看程愫看他的眼神越发的吓人,哆哆嗦嗦的道:“没……没几个……”
程愫盯着他,“没几个是几个?”
林父不敢看他,“三四个……五六个……记不清了……”
程愫把笔放下,站起来,在破庙里来回踱了几步。他想起林宣小时候受的那些苦,想起那碗被抢走的粥,想起那一巴掌,想起那个冬天烧得迷迷糊糊没人管的夜晚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让自己冷静下来,走回林父林母面前,蹲下说道:“你们买林宣的时候,那个人贩子有没有说什么?比如这孩子是从哪儿弄来的?有没有人找过他?”
林母想了想,忽然眼睛亮了一下,“有!那个人贩子说,他本来是接了活要把这孩子弄死的,可是看这孩子长得实在太漂亮了,下不去手,就……”
程愫的心猛地一沉,“弄死?谁让他弄死的?”
林母摇头,“他没说。就说有人在找他,他得赶紧跑,所以才低价卖给我们。”
程愫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有人在追杀林宣?什么人会狠心对一个孩子下毒手?林宣的亲生父母?仇家?他不知道。可他知道,林宣能活下来,纯属侥幸。
那个人贩子起了贪心,才留了他一条命。而林父林母,为了钱,把他买了下来,又转手卖给了程家。
“你们后来为什么搬走?”程愫又问。
林父道:“有人……有人找上我们了。我们以为是官府的人,怕被查到,就……就跑了。”
程愫冷笑一声,“不是官府的人吧?是那个要杀人的人?”林父不敢说话了。
“你们把人买来的时候,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东西吗?”
林宣身上什么都没有,以后找父母认亲都没有信物,这可要怎么找怎么相认?茫茫人海如大海捞针,但若是有个信物,就好找多了。
程愫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顺嘴一问,结果还真让他问到了一件东西。
林母不知道是愧疚心犯了还是装样子给程愫看的,她还真拿出了一样东西,是一块玉佩,她竟然随身带着。
“这东西是在当时那孩子襁褓的夹层里找到的,我怕这玉佩当出去了会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,你也知道,我们这行最忌讳被人知道行踪,但放其他地方我又不放心,就一直贴身带着。”
那方玉佩,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包浆厚重,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。林宣小时候戴过这样的玉佩,说明他的出身不低。
很显然林母也意识到了这个可能,所以小心翼翼的把这块玉佩藏着,生怕当出去之后被人查到,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命不保。
程愫把问出来的话一句一句写在纸上,写完之后,让林父林母按了手印。两个人的手指抖得厉害,按了好几次才按上去。程愫把那张纸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你们这种人,不配做人。”
他站起来,对那三个壮汉说,“明天一早你们随我一起把他们送到县衙去,到时候你们还能领些赏钱。”
官府一直都在打击人贩子,若查明他们真的是人贩子,官府还会给赏钱。
三个壮汉本来就收了程愫不少银钱,不然也不会这么老实的替他办事。一听说还有赏钱,办事更加积极了。
林母哭喊起来,“程公子,你不能这样!我们什么都说了,你不能送我们去见官啊!”
程愫没有回头,他走出破庙,站在夜色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天上的云散了些,露出半个月亮,惨白惨白的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身后传来那三个壮汉押着林父林母的脚步声,他才赶着牛车回了镇上。
程愫在镇上的客栈里开了一间房,那三个壮汉带着林氏夫妇没回镇上,人多眼杂的,走漏了消息不好。明天一早程愫跟他们汇合。
回到客栈的屋里,程愫把油灯点上,坐在桌子边。
给衙门看的供词是他誊录的,他手里还有一份。他把那张写了供词的纸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纸上写满了字,密密麻麻的,全是林父林母迫于无奈说的真话。他把纸折好,放进一个木匣子里,锁好。
第二天一早,程愫带着那三个壮汉去了县衙,把那张供词呈给了周广志。周广志看完,脸色铁青。
“这人贩子,简直丧心病狂!”他把供词放在桌上,来回踱了几步,“可惜他们只是从犯,那主犯还在逃。不过有这份供词,足以定罪了。他们这些年贩卖了多少孩子,总要查个水落石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