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愫点头,“应该是。那林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这玉佩不像是假的。玉质这么好,雕工这么细,普通人家用不起。”
林宣把玉佩举到眼前,对着月光看。玉质温润,半透明,里面仿佛有云雾在流动。
“你说,我亲生父母,会不会是有钱人?”
程愫想了想,道:“有可能。也可能是有身份的人。”能佩这种玉的,大概率不是普通百姓。
林宣把玉佩放下来,攥在手心里,“有钱人又怎样?有身份又怎样?他们还是把我弄丢了。”
程愫握住他的手,“不是他们的错。是坏人把你拐走的。”
林宣摇摇头,“我不想恨他们。可我也不想找他们。我现在过得很好,不想被打扰,也不想打扰他们。”
这么多年没有在一起生活过,突然出现也许会打破对方平静的生活。双方都会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怎么相处。
程愫点头,“我知道。所以我说,等你准备好了,再去打听。不急,慢慢来。”
窗外的月亮移到了天边,屋里暗了下来。程愫吹灭了油灯,躺在炕上,望着房顶。他想起今天在破庙里,林父林母说的那些话。
其实今天他并没有把所有把听到的事情都告诉s*w*z*l林宣,怕他知道了会担心,会恐慌。
临安府,人贩子,有人要杀林宣。这些线索,像一团乱麻,缠在一起,理不清。可他不怕。只要有一丝线索,他都会追下去。不是为了认亲,是为了给林宣一个交代。让他知道,他是谁,从哪里来,为什么会被卖到程家。
至于要不要相认,那是林宣自己的事。他尊重他的选择。
……
林家夫妇是人贩子、林宣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个消息,像一阵风,一夜之间就刮遍了整个程家村。源头是谁,没人说得清。
有人说是张屠户喝醉了酒说漏了嘴,有人说是县衙的差役来村里打听时传出来的,还有人说是程家自己人说的,说是程万山那天在铺子里跟人聊天,无意中提了一嘴。不管源头是谁,消息确实是真的。
最先传开的地方,是河边。
河在村东头,是村里妇人们洗衣裳、打水、说闲话的老地方。一大早,李婶子就端着一盆衣裳来了。她蹲在河边,把衣裳泡进水里,一边搓一边跟旁边的王婆子说话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?林家村那两口子,是人贩子!”李婶子压低声音,可那音量,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。
王婆子手里的棒槌顿了一下,“听说了听说了。昨晚上我家那口子回来就说了,还说宣哥儿不是他们亲生的,是从外头拐来的。”
李婶子啧啧两声,“怪不得呢。那两口子,长得那个样子,怎么能生出宣哥儿那么俊的孩子?”
王婆子点头,“就是就是。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。宣哥儿那孩子,白白净净的,俊的很,一看就不是那家人的种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听说那两口子在外面拐了好几个孩子,专门卖钱。被官府抓起来了?”
李婶子摇头,“这倒没听说。不过程九郎报了官,县太爷都过问了,估摸着这回跑不了了。”
年轻媳妇叹了口气,“宣哥儿也是可怜。从小被卖,吃了那么多苦。”
李婶子摆摆手,“可怜什么?他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?程家对他跟亲儿子一样,还有程九郎那样的未婚夫,比跟着那两口子强一万倍。人家说不定做梦都要笑出来嘞!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到最后,都觉得宣哥儿是因祸得福。
老槐树下,几个老汉蹲在树根底下抽烟。日头还没升高,树荫凉快,是乘凉的好时候,这会儿嘴也没闲着。
“你们说,林家那两口子,胆子也忒大了。拐卖孩子,这是杀头的罪!”王老汉嘬了口烟袋,眯着眼。
旁边一个瘦高个摇头,“听说他们在外头躲了十几年,以为没事了,才回来。谁知道一回来就露了馅。”
程有田蹲在旁边,他听了一会儿,插嘴道:“俺早就觉得宣哥儿那孩子不一般。长得俊,心眼好,干活又利索。那两口子,哪有这个福气?”
王老汉点头,“可不是嘛。那两口子,好吃懒做,地不种,活不干,整天想着发横财。这种人,能生出什么好孩子?”
瘦高个又道:“听说他们把亲生的儿子都卖了。这种人,良心被狗吃了。”
“别说他们了,晦气。倒是宣哥儿,现在好了,真相大白了。他不是那家人的种,不用背着那家人的名声过一辈子。”
王老汉叹气,“话是这么说,可他的亲爹娘是谁,谁也不知道。程九郎报了官,就算县太爷帮着查,可天大地大,上哪儿查去?一辈子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根,那算活个啥?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