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,程家的人也陆陆续续听见了一些。程莲香那天端着洗衣盆经过井台,听见了那些议论,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头,把盆端到井边,蹲下来搓洗。
要说心里没有一点难受那是假的,自家闺女她也希望她能嫁的好,以后能过的幸福。至于这面子上的事,她这个婚姻经历过不幸的人,是不放在心上的。只是总听见别人说她闺女嫁的不好,她这心里总憋着一股火气,难受的紧。
外头传的闲话不光是程莲香,其他几个姨娘也都听到了。但人家又不是当着他们家人面说的,也不好意思当面找上门。
程雅宁是周姨娘的女儿,她现如今得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,周姨娘整日里笑的脸都要乐开花了。而孙姨娘总是时不时的叹气,当初这门亲事九郎本来是想说给她闺女穗儿的,偏偏这个傻闺女拒绝了,要不然现在嫁过去享福的举人夫人就是她闺女了!
孙姨娘越想越难受,自己总共就两个闺女,大闺女杏儿早早就嫁了,并不是说石默不好,只是在跟现在比起来,的确差得远。不过好在石默直入赘到了程家,自从成了婚之后,他对杏儿一直很好,这些年已经有了两个孩子,也算是家庭美满,过得幸福。想到这些,她心里还能有些许慰藉。
至于小女儿程穗儿,怎么说她都不听,一心扑在铺子上,现在做生意熟练的很,已经成了半个女掌柜了。论能力,闺女的确厉害。但年纪也是真的大了,真不知道以后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。想着想着,孙姨娘又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至于秋姨娘,她倒是没有什么羡慕的。从前他便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虽然亲爹官职不高,但跟平常百姓家中的姑娘教养还是不一样的。她只有一个女儿玉瑶,程家的女儿中只有她年纪最小,年纪也到了说亲的时候。
现如今九郎已经考上了举人,等到来年,假如真的能考上进士,那他们这一家子可就能跟着一块儿鸡犬升天了。到时候还怕找不到好人家吗?
三个姨娘心思各有不同,钱氏都看在眼里。只是当下她也心疼自己的外孙女明月。就怕这孩子一时间想不开,心思郁结,就不好了。
她特地找程莲香谈了谈心:“外面的闲话,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。回去也跟明月多说说,周家虽然不是读书人家,但人家家境还算好,周家那小子又是独生子,对咱们明月也上心的很,她自个儿也喜欢,这便是最重要的。我瞧着周家夫妻俩都是和善的人,明月嫁过去定然不会受苦。”
程莲香知道自家娘亲的意思,说道:“娘,这些道理我都省得。”
钱氏拍了拍她的手,继续说道:“其实明月家的门第低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你小弟好日后若是能高中,咱们家的门第就不同了。比他们周家高出好一大截,明月嫁过去腰杆子也硬气。有什么难事咱都能给她做主,必叫她在周家待的舒舒服服的,那周家人断不敢给她委屈受。”这就是有一个厉害的娘家的实力。
程莲香倒是没想到这一层,娘说的对,关起门来过小日子,谁过得舒服谁知道。这么一想,女儿这桩婚事也算不错。
钱氏看她想明白了,又说道:“明月那边你找个空也与她说道说道,千万别叫她多想,小心伤了身子。”
程莲香应了,等到晚上的时候就去女儿房间里了。
赵明月就在房间里坐着,她还在做绣活,想多绣几条喜帕。见娘亲过来,赶紧迎了上来,“娘,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?”
程莲香把白天钱氏跟她说的那些道理说与自家女儿听,谁知赵明月道:“娘,你想多了。外面那些人说的闲话,我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过。而且你说的那些道理,我都懂。”
“的确,周文远一介武夫,论家世论学问,的确比不上那韩举人。但他秉性纯良,待我也好。上头的公公婆婆都是明事理的,脾气也好。他们家开了几个武馆,还有几个镖局和若干个铺子,对我来说,过普通的日子已然是足够了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,不求什么大富大贵,也不求什么秀才夫人、举人夫人的名头,只希望能遇到一个良人,我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过好日子,幸福一生就行了。”
程莲香没想到年纪小小的女儿竟然看的比自己还通透,竟是她着相了。
是啊,只要周文远这个人品行好,又一心对明月,家中也没有那搓磨人的恶公公恶婆婆,家底又够花,这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