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虎愣了一下:“谢过了?”
程愫道:“你方才说的话,就是谢过了。”
林虎张了张嘴,他并没有听懂这是啥意思,最后只是嘿嘿笑了两声。他转过头去重新握紧了缰绳,没有再提那些旧事,但转头却哼了一首轻快的曲子,彰显了他此时愉悦的心情,觉得连冬日的风刮在脸上也没那么冷了。
马车一路向北,出了成安县地界之后,路边的景物渐渐陌生起来。官道两旁的田野比南边开阔,偶尔经过几处村庄,屋顶覆着薄霜,炊烟在晨里笔直地升上去,又散开在灰白色的天幕里。
程愫坐在马车上,这次他没有在看书了,因为一路往北的路真是太差了,马车摇摇晃晃,点的人都快散架了,哪能还看得下去书?
他也是头一次走这条路,干脆把马车的帘子半掀开,瞧一瞧外面的景色。
一入眼就是连绵的冬日旷野,田里的麦茬枯黄,偶有几棵老树站在路边,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。
林宣坐在他旁边,把一件厚外裳叠了叠,垫在程愫腰后,让他靠得舒服些。程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你别光顾着我,瞧你这手冰凉凉的,赶紧暖一暖。”说完就把林宣的手放在自个儿的脖子上给他取暖。
脖子的温度高,林宣小手冰凉,放上去一下子就觉得暖烘烘的。放了一会儿,他把手收了回去,又把两个人身上的厚衣服盖了盖。琢磨着等下次到了镇上,得把汤婆子换一换。
出城后走了一上午,这才看到路边渐渐有了行人和车辆。
这条路是去京城赶考必经之路,是条官道。赶考的举人们三五成群地走在官道上,有的骑驴,有的坐车,也有穷些的,背着包袱步行。
程愫注意到,那些步行的人虽然穿着单薄,脚步却很稳,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。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代步方式就是马车,其次就是骑马。但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,再加上读书本来就耗费银钱,很多家境不好的学生会选择早早出发,走路去京城。
又路过一个镇子,程愫他们一行人停下来歇脚,顺便给汤婆子再灌点新的热水。
这个镇子不大,没有前面他们去的那个镇子大。这镇子一条主街从东到西,两旁零零星星地开着几家铺子。
程愫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,要了几碗热面。林虎把马车拴好,也跟进来,把羊皮袄脱了搭在椅背上,搓了搓冻红的手。
热面上来得快,汤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,飘着几片葱花。几个人低头吃面,热气扑在脸上,暖和了不少。
吃饭时,旁边那桌坐着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看打扮也是赶考的。一个穿青布长衫的放下筷子,叹道:“这路还长着呢,我才走了三天就乏了。”
另一个年轻些的接话:“这才哪儿到哪儿,从咱们这儿到京城,少说还要走一个月。”
青衫年长的摇了摇头:“我打听过了,从这里到京城,走官道,不耽搁的话也得一个月出头。要是碰上下雨下雪,还得更久。能在腊月前赶到就算是好的了。”
旁边那人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,埋头继续吃面。
程愫没有说话,低头把那碗面吃完了,又喝了两口热汤。林宣坐在旁边,也吃完了,放下筷子等着小二给汤婆子灌热水。
林虎倒是不急,又把剩下的面汤也喝干净了,才抹了抹嘴,站起来:“程公子,我去喂喂马。”
出了镇子,上了官道,沿路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。走了一程,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,一辆青布马车从后面赶上来,车帘掀着,露出一张圆脸。
那圆脸书生朝程愫这边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过了一会儿,那马车放慢了速度,跟程愫的马车并排走着。圆脸书生又掀开车帘,朝程愫笑了笑:“这位兄台,也是去京城赶考的?”
程愫点了点头。
“巧了,我也是。你们从哪儿来?”
程愫道:“成安县。”
圆脸“哦”了一声:“成安县,我是广平县来的的,我听说今年乡试的解元就是成安县的,你知道这事不?”
程愫道:“知道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