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虎张了张嘴,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:“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的好差事,您咋就看上俺了呢?”
程愫端着茶碗没有放下:“你赶车稳当,人也实诚,不多话,头脑灵活,很适合。”
林虎挠了挠后脑勺,像是不知该把这份惊喜往哪儿放:“程老爷,您一个月给俺开多少工钱?”
程愫道:“一个月二十两。”
林虎的嘴彻底合不拢了,愣了好一会儿,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:“二十两……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!”
他搓了搓手,像是在努力把那股热乎劲压下去,“程老爷,俺……俺得先回去问问我娘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“俺家就俺跟俺娘,俺要是走了,她一个人在村里……”
程愫没有催促:“应该的。你回去问问你娘的意思。要是她同意,你就来。要是她舍不得你走,那也不勉强。不过你可以跟你娘说,要是她愿意,往后也可以接到京城来住。”
林虎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,声音却比方才稳了一些:“程老爷,您这份恩情,俺记一辈子。”
回去的路上,林虎一直在想这个事。跟着程老爷做事情,一个月二十两月钱,这都顶普通人家一年的吃食了。这还是次要的,那可是状元郎啊,跟在他身边,以后肯定前途无量,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。
他心里是很想去的,可又担心家里的娘。不过程老爷说的也对,假如他一个月有二十两银子,省吃俭用,一个月怎么着也能攒下个十五两,那这一年,就是一百八十两。
等他在京城先干个一年半,就有钱租小院了,到时候把娘接来一起住,也很好。
林宣听到相公的打算,则是有另外的想法。林虎人心眼实诚,又是个会办事儿的,他娘一个人把他拉扯这么大,应当也是个知礼懂礼的勤快人。
到了京城,他们少不了要置办宅子,买几个厨娘和洒扫的婆子,既然如此,不如把他娘一块带上,也算是帮一把林虎,叫他更懂得感恩。
“阿虎,不如你回去顺便问问你阿娘,愿不愿意一起来京城,到时候在京城置办宅子,还要买厨娘和洒扫的人手,你娘如果可以胜任,可以跟你一块来,包吃包住,每个月都给她开月钱。”
林虎听到这话更心动了,他跟他娘相依为命,村子里本来闲话就多,尤其Tnd还是个守寡的,这寡妇门前是非就更多了,他娘平时在村子里都不太出门,性子也比以前孤僻不少。
如果搬去京城的话,说不定她会愿意呢?
林虎大喜,眼中涌出一股泪花,郑重道谢:“多谢老爷夫人!阿虎这辈子一定会努力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的!”
一个月后,马车驶进望溪镇的地界时,路边的景致渐渐熟悉起来。田埂、水塘、老槐树,一样一样掠过车窗外,像是被时光洗过的旧画。程愫靠在车壁上,看着那些景物从眼前流过,心里忽然放松了一些。
老话说的好,此心安处是吾乡,怪不得很多人s*w*z*l离家太久之后会想家,老了的人会想落叶归根。他年纪轻轻竟然就有这种想家的感觉了。
离程家村还有一段距离时,远远地他便看见了村口黑压压的人群。有人站在路中间张望,有人踮着脚伸长脖子,甚至还有人爬上了路边那棵老槐树,骑在树杈上朝这边挥手。
程愫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程万山,他穿着一件新做的红色袍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像是特意换过的,瞧着格外喜庆。钱姨娘站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也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裙。
程莲香站在后头,身后是明茹和安哥儿。程家姐妹们都来了,赵明月抱着小外甥站在人群边上。
孙姨娘嗓门最大,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她的声音:“九郎回来了!九郎回来了!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。
已经两三岁的霁宁小朋友已经从程杏儿怀里挣下来,跑到他面前,仰着小脸喊了一声:“小舅舅!”
程愫蹲下来,平视着他。小小的孩子像在确认什么,然后认真地说:“你现在是大官了,是不是?”
程愫笑了一下:“还不是大官,是刚考上的。”
霁宁点了点头:“反正你考上了就是大官。”众人又笑了,笑声格外响亮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