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又带着少有的笃定:“沉哥,他就是容哥儿!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我的容哥儿,从前见到的那些人里,没有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。他就是,他就是!”
周沉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:“静婉,你别激动。他跟那位新科状元是夫妻,说不定那位状元郎知道的更多。明日我就去拜访他,再核实一下情况。”
温静婉低着头,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桌面上。周沉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语气平缓而坚定,“你放心,明天我一定给你个结果。”
虞文棠悄悄从堂屋里退出来,站在廊下望了一眼天光。暮色已经从墙头漫下来了,把檐角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,像是替姨母悬了多年的那颗心,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落定的方向。
明天或许真的会有结果了。只是这一次,他希望结局能像姨母所期望的那样,如愿找到那位被弄丢多年的表弟。
这边回去后林宣心里仍旧觉得怪怪的,但他也没多想。他现在全身心都放在孩子身上,大夫说哥儿孕养孩子不易,需要仔细看过,要时时格外小心,他都记在心上。
现在厨房的活都是林娘子在忙,他已经不下厨了。等到晚上程愫下值回来,一起吃了个饭之后,到了屋里,两个人闲聊,程愫与他说着在翰林院的日常,林宣与他说着今天身体的情况,说完这些他提起今天在医馆遇见的这件事情。
他压根没想那么多,更不可能把他跟自己的身世联系在一起。毕竟他们程家村距离京城光坐马车就得一个月,他的亲人怎么可能在京城。
林宣说完这事,便不再提了,像是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随口搁在了桌上。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又伸手把程愫的手拉过来,放在那微微隆起的位置上:“你摸摸,今天下午他动了一下。虽然不明显,但我感觉到了。”
程愫被他这一拉,思绪便从方才那件事上岔开了,手掌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,像是在感受一个尚未成形的脉搏,隔着掌心,几乎察觉不到什么动静,可他也没有收手:“有力气吗?”林宣笑了起来:“才多大,哪有什么力气。就是轻轻动了一下,像小鱼甩尾巴似的。”
程愫也笑了,那笑意很浅。他侧身躺s*w*z*l下来,一只手还搭在林宣的小腹上,像是在替孩子守着那道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重新把思绪拉回方才林宣说的那件事:“你说的那位妇人,长什么样?”
林宣想了想,像是在努力回忆一张转瞬即逝的面孔:“大约四十出头,眉眼很柔和,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。看穿着打扮,不是普通人家,倒像哪家的夫人。只是……”
他迟疑了一下,“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,像是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眼眶红红的,像是忍了很久。”
程愫没有立刻接话,像在把那些细节翻来覆去地掂量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“你说她看着你,像是看到了什么故人?”
林宣点了点头:“是有些像。可我也不认识她。”
程愫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继续追问下去,可心里那个念头像一粒被风吹落的种子,落在了某个松软的角落,扎下了根。
他想起林宣的身世。那对养父母的供词,那块玉佩,那封当年周广志从临安府寄来的信,还有那些至今仍不完全清晰的线索,都像是散落在一张地图上的标记点,一条线正在把它们串起来。
如果那位妇人真的是林宣的生母,那她为什么会在京城?为什么会在医馆里恰好遇见他?是意外,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?
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帮林宣打听亲生父母的事儿,但一直都没有线索。现如今到了京城,竟然有了一些眉目。
程愫想了许多,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,只微微收紧了搭在林宣腰间的手。他还不想让林宣跟着悬心,毕竟那只是猜测。等查实了再告诉他,也不算迟。
夜色渐深,院子里的风声低了下去,程愫侧躺着,听见林宣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他打算下次休沐时去一趟虞府,以同僚之名拜访一下虞文棠,旁敲侧击几句,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