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憬。
他坐在灯下,把那个字递给林宣看。
林宣低头看了一会儿:“憬?”
程愫道:“嗯,憬,温而不怯,明而不娇。不必太出挑,也不必太显眼,平平安安地长大,就很好了。”
林宣眉眼间都是笑意,“相公取的名字好听。”他低头看着那个字,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,轻声念了一遍:“程憬。”
消息传到程家村时,已经是一个月后了。程万山坐在院子里拆开信,钱氏凑过来看,虽然不识字,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。
当天晚上,程万山又多喝了一盅酒,被钱氏收了碗,嘴里还念叨着:“是个小子,叫程憬。”
再过了些时日,温静婉又让人送了一对银锁并几套新衣裳来,说赶在满月前做好的。
孩子满月那日,院子不大,只摆了一桌酒,来的大多是相熟的人:周沉和温静婉来了,周嘉佑也休了假赶回来,虞文棠也提着礼上门来贺。
还有一些程愫在京城的同僚和结识的朋友,基本上都来了。
林宣抱着孩子坐在廊下,温静婉坐在他旁边,时不时低头看一看孩子的睡脸。那孩子确实不怎么哭闹,吃饱了就睡,林宣有时候觉得自己养了一头小猪仔。
两三个月后,程家村也来了回信,不过已是深秋时节了。
林宣正抱着刚满三个月的程憬坐在廊下晒太阳,林娘子从院门口进来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信封已经有些皱,边角被磨得发毛,像是走了很长的路才到京城的。
林宣接过信,把孩子递给林娘子,拆开封口,信纸里夹着几片干透的桂花,散出一点淡淡的旧香。信是程杏儿代笔写的,字迹端正清秀,一笔一划都透着家常的暖意。
信上说,家中几个姑娘都已出嫁了。五姐程穗儿之前一直拖着不嫁,最后却嫁给了邻县一个开布庄的,日子过得殷实。
七姐程婉婷嫁给了知府大人家的侄子。八妹年纪最小,但也定了亲事,年底就要过门。就连二姐程莲香,也遇到了意中人,是个县里开药铺的鳏夫,为人忠厚,对她和孩子都不错。
程莲香自从和离归家之后,挑来挑去,挑了大半辈子,总算遇着一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人。她在信里说,三个孩子都大了,明月已经成亲了,如今也有了孩子。明茹也定了亲事,再过一年就过门。至于安哥儿,他年纪还小,暂时不用担心终身大事。如今她终于也能为自己活一回了。
信的后半段,说的是村里的事。如今整个程家村都跟着程老三家种果树,但不是全村的地都种,只是那些土质不好、种庄稼收成低的坡地、沙地,经过程愫留下的改良法子全都种上了果树。
良田还是老老实实种庄稼,没糟蹋一分好地。果树是程有田带着人一棵一棵嫁接的,品种还是程愫当初留下的那些。今年秋天头一批果子下来,卖得不比当年差,村里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。
程莲香还在信里特意提了一句:“爹的身体比去年硬朗了些,每天还去果园转一圈,村里人都喊他‘程老爷子’。娘也很好,上个月周姨娘还抱上了外孙,整天乐呵呵的。”
霁宁也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,说是向小舅舅问安,也想看看小表弟。
林宣看完信,又看了两遍,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熟睡的孩子。
小孩子刚喝完奶,正睡得沉,小嘴微张,鼻息轻轻拂过程愫的手指。他低头看着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,好软好嫩,婴儿的肌肤就是嫩。
这段时间朝堂上诸事繁多,到了九月份,程愫也算是在翰林院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坐班一年了。现如今,宣哥儿已经顺利生产,他也该考虑一下以后的出路了。
并不是说在翰林院这样待着不好,而是若是一直耗在这里,升迁太慢了。在翰林院升迁,只有两条路,一是定期大考,此举也是不定期考核,优者升迁,劣者降黜。二是开坊入詹士府,也就是说要想办法进入詹士府任职中允等职位,以后才有资格成为内阁大学士。
但这两步都太慢了,程愫压根就等不及。既然有捷径,为什么不走捷径呢?
如果想更快的掌握实权,外放做官就是捷径。可以从七品知县直升四品知府,几年内升至按察使、布政使、总督、巡抚等等都是有可能的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