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、群山、朔风、飞鸟皆是见证。
沈闲鹊重重磕了下去。
他手里还握着手机,随着他俯身的动作,前置镜头照向天空,屏幕画面呈现一片清透的蔚蓝。
天高地远,云汉辽阔。
关栖旸瞬间就知道沈闲鹊在做什么了。
他听到‘咚’的一声轻响。
自从17岁那年手术后失去听力起,他再没有用‘灵敏’二字形容过自己的听觉。
然而这一刻,他却听得那么清楚、那么真切。
额头与青石板相撞的声音,明明那样轻,可落在他耳中又那样重。
刹那间,天地阒然,万物失色。
关栖旸眼中只有沈闲鹊。
他比朝阳更耀眼,那么洒脱,又那么真诚,一颦一笑都牵人心神,牢牢烙印在关栖旸漆黑的眼瞳中,又顺着血管一路烫向心口,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惊涛。
关栖旸失神良久,才勉强按下心底的滔天震荡——
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,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形容。
语言太苍白了。
他只知道,在这天上人间,芸芸众生之中,再也不会有一个人,只因为他一句话、一个想法,便无视时间与空间,星夜兼程,长途跋涉,只为去他想去的地方,替他转一次经筒。
千里高原,万里之遥。
沈闲鹊支身跪在肃穆庄严的寺庙前,说愿意为他承受一切责难惩罚。
关栖旸指尖止不住发颤。
他按着食指上那枚戒指,努力组织语言:“沈闲鹊,你、你真是……”
沈闲鹊受不了关栖旸这么郑重其事。
他这么做有自己的原因,不需要任何人的感动、感谢、感激。
那样就没劲了。
他也不擅长应付那样的场面,总觉得很尴尬。
沈闲鹊插科打诨,打断了关栖旸的观后感,吊儿郎当道:“不用太感动,你随便给谁1。5亿,他都会很乐意为你跑这一趟的。”
关栖旸唇角微微抿起,便也不再多言。
沈闲鹊没个正形儿,严肃不了半分钟又开始胡扯,总是在挚诚与顽闹间反复切换。
他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,全然由不得自己了。
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就是这样。
从开始就是这样。
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,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开玩笑。
关栖旸抓不住沈闲鹊的真实想法,只能说点别的:“那么远,你怎么去的?”
从瑞士到拉萨,根本没有直飞的航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