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闲鹊:“……”
吹香和吹蜡烛的原理不同。
信香更细长,吹气时,需要精准地吹到香头。
这非常考验对气流的掌控力,否则稍有不慎,就会吹灭旁边的长明灯,引来祠堂外众人的注意。
关栖旸明显是个惯犯。
沈闲鹊小声问:“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,这风向可不好把握。”
关栖旸侧头看沈闲鹊:“你要试试吗?”
沈闲鹊跃跃欲试,但又还在严肃装人中,非常纠结地拒绝道:“不好吧,这可是你家祖宗,这不是糊弄()呢吗?”
关栖旸说:“我家祖宗都很慈祥,愿意看到我们少跪一会儿。”
沈闲鹊:“那要是有不慈祥的呢?”
关栖旸面无表情:“不慈祥我跪他干嘛?”
沈闲鹊差点没忍住笑,用肩膀撞了撞关栖旸:“别在这么肃穆的场合逗我笑。”
于是关栖旸不再和沈闲鹊说话,专心去吹面前的香。
香头橘色火光愈发明亮,三柱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变短。
沈闲鹊又轻轻捅咕关栖旸: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关栖旸嫌沈闲鹊动来动去碍事,摸向沈闲鹊的手,攥在掌心里握着。
沈闲鹊抽了两下没抽出来,就随他攥着了。
宋宛姝站在祠堂外,看到祠堂内二人的鼓鼓秋秋的小动作,眼眶止不住发热。
自从关栖旸17岁失去听力,一晃眼这么多年。
她那个死气沉沉的儿子。
终于又活过来了。
在关栖旸的持续助力下,三炷信香很快燃烧过半。
终于,沈闲鹊也没忍住吹了又吹,甚至和关栖旸比起了肺活量,一口气吹到大脑缺氧,差点没跪稳摔在关栖旸身上,赶紧又重新跪好了。
外面的关家众人齐声称赞,夸沈闲鹊孝顺又心诚,都跪不住了还要跪拜祖宗神灵,真是个好孩子。
好孩子耳力极佳,听到外面人这么夸他,都有点不好意思了,低着头不再去吹香了。
另外一个耳力不好的脸皮更厚。
关栖旸也不知是真没听到,还是面对自家祖宗无所谓,见沈闲鹊跪累了,在那炷香还有三分之一的时候,就硬说已经燃尽了,起身把沈闲鹊也拽了起来。
没人提出任何异议,大家集体装瞎。
关栖旸和沈闲鹊牵着手,并肩走出关氏祠堂。
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含笑看着他们。
沈闲鹊恍然之间,竟有种做梦的恍惚感,又有种强烈的真实感,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分不清什么是幻、什么是真。
诗中说‘梦里不知身是客’。
可倘若他知道呢?
身后木门缓缓合拢,发出沉重的闷响,将生者与归人隔向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祠堂内兰薰桂馥,香火鼎盛,祠堂外红梅白雪,喜上眉梢。
*
从关宅回来已是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