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闲鹊倒抽一口凉气,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关栖旸不会还没成年吧。
沈闲鹊脑袋嗡嗡直响,俯身拍了拍关栖旸的脸,低声叫他名字:“关栖旸,关栖旸?”
关栖旸睫毛颤了颤,剑眉拧起一道痛苦的弧度。
随着意识回笼,他最先感觉到的是痛。
全身都痛。
关栖旸艰难地掀开眼皮,涣散的瞳孔倒映出一片灰蓝色的天空,视线是重影的,模糊到难以聚焦。
每一次呼吸,胸腔内都伴随着钻心的钝痛。
脸上的伤沾了海水,被刺得一阵阵灼辣,他头痛、晕眩、想吐,但他没有动,也动不了。
就这样吧。
关栖旸静静地想,就让我躺在这儿痛苦地耗尽最后一丝生命,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但很快,一个声音就打断了他的‘静静’与‘悄无声息’。
有人在拍他的脸,急切地叫他的名字。
用的中文。
关栖旸移动视线,看到了一张苍白而艳丽的脸。
海水沾湿了那人的面容,显得本就乌黑的眉眼颜色更重,五官对比度被拉到极致,甚至可以用浓墨重彩四个字来形容。
男性、华裔、二十五岁上下。
关栖旸蹙了蹙眉,再次转眸凝向那对方的脸,重新通过细节读取信息——
面容姣好,身形端正,判断其出身于中产以上家庭,拇指戴一枚黑欧泊戒指,变彩鲜艳夺目,克拉单价超过3万美元……
很值钱的一枚戒指。
沈闲鹊见关栖旸只看着他不说话,注意到对方耳侧没有配戴助听器。
所以现在是什么时候?是关栖旸做失去听力前还是失去听力后?他们此刻在国外还是国内?能否获取什么帮助?关栖旸是否拥有之前的记忆,还记不记得他是谁?
最后这项应该不需要问了。
从关栖旸看他的眼神,沈闲鹊判断出对方并不认识自己。
这是他唯一能获取的准确信息。
关栖旸表现得陌生而警惕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与他对视瞬间,眼底还闪过一丝厌恶。
沈闲鹊问: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关栖旸没点头也没摇头。
他想撑着手,似乎想坐起来,却发现动不了,又想开口说话,但因为身上太痛,声带还没有震出声响,就只剩下细碎难抑的抽气声。
沈闲鹊连忙按住关栖旸的肩膀:“你肋骨断了,很难判断有没有扎进肺里,先别乱动。”
关栖旸闻言就没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