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气得想怼关栖旸几拳。
可对方已然满身是伤,海风吹得脸色苍白,如果不尽快脱掉湿衣服,很可能持续失温。
算了,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。
沈闲鹊蹲下身,伸手去解他浸水后沉甸甸的衣扣。
关栖旸睫毛猛地一颤,断然挥开沈闲鹊的手,又牵扯到断裂的肋骨,痛得阵阵呛咳,满头冷汗。
沈闲鹊立刻将他稳稳扶住,尽量固定对方身躯,避免他因为咳嗽而致使断骨移位。
“你现在必须尽快恢复体温,接受治疗,”
沈闲鹊有些烦躁,皱着眉看向关栖旸:“告诉我这是哪里,往哪个方向走能遇到人?”
关栖旸不回答,一副闭眼等死的厌世模样。
沈闲鹊又想揍人了。
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沟通的生物,问话也不说,只一味自暴自弃,闭着眼睛死犟,又气人又可怜。
沈闲鹊深吸气,强行压下怒火:“我再跟你说一遍,我知道你生病很严重,医生说你可能活不过二十岁,还可能影响你成绩全A的高等智商。”
关栖旸终于又睁开眼睛,斜瞥沈闲鹊一眼。
沈闲鹊:“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,你不仅能活过二十岁,智商也不会受影响,不要再寻死觅活的了,不然我真揍你了。”
关栖旸说了两人相遇后的第一句话——
“那你揍死我。”
沈闲鹊血压蹭地蹿上来,隐约听到脑子里‘砰’一声。
简直气炸了。
沈闲鹊原本以为,两个人如果心意相通、情比金坚,那么无论对方变成什么,哪怕没了人形,也不会影响那份真挚的情感。
这是精神的沟通、灵魂的共鸣、伟大的爱情。
然而,和17岁的关栖旸接触了仅仅……
5—8分钟。
沈闲鹊就知道自己错了。
去你妈的狗爱情!他烦死小屁孩了!
沈闲鹊气得原地转了两圈,指着关栖旸说:“你就跟我犟吧,将来有人收拾你。”
关栖旸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将来。
他心里是想立刻死掉的。
但胸口骨折的位置实在太疼,还冷得要命,海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,迅速带走体温,他控制不住地蜷起身体,侧卧在礁石上发抖。
沈闲鹊又没脾气了。
他非常无奈地叹出口气,对关栖旸说:“过来,我给你挡着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