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恶的热带季风气候!
关栖旸没想到沈闲鹊会待这么久,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,陪他等一场没有尽头的救援。
正常人应该先走的,这个人为什么不走呢?
关栖旸不知道他为何认识自己,又从哪里得来自己生病与做手术的消息。
当然,最令人费解的,还当数沈闲鹊应对危机的处理方式。
就在这里硬守吗?
会不会有些太被动了,关栖旸不想说出很刻薄的话,但又忍不住想请教沈闲鹊——
请问这和等着被晒死有区别吗?
关栖旸搞不懂他,但仔细观察那细皮嫩肉的双手与脸颊,似乎又能懂了。
这是一只身价名贵金丝鹊,被饲主豢养得很好,手上戴的黑欧泊戒指比钻石还贵,抵得上一线城市一套大平层,皮肤白眼睛亮脾气大,有种没受过罪吃过苦的清澈。
他究竟是误飞出优渥的饲养环境,无意中被流放到这片区域;还是被什么人派到自己身边的,暗中另有所图……
无论真实的原因是什么,关栖旸都不是很在乎。
因为以沈闲鹊心机城府来看……
不是关栖旸看不起他,是他委实很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。
心思都写在脸上了。
如果关栖旸什么都不做的话,就任由这个人就这么一直一直等下去。
他一定会死掉的。
等关栖旸先耗尽体力死亡后,沈闲鹊在又累又渴的状态下,不可能有力气走出这片礁石林。
沈闲鹊显然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,也缺乏基本的地理生物常识,更不知道身处危险环境时,第一要务是先保证自身生存,而非守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陌生人!
除非他们是被困在洞穴里,而他正打算把他吃了。
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呢?
在关栖旸优绩主义的精英理念中,处理当下的困境有26种解法,其中有24种是沈闲鹊可以单独活下来的,但没有一种是两个人一起死的。
“现在是四月,南亚地区的旱季末期。”
关栖旸突然开口了。
沈闲鹊抱着膝盖蹲坐在地,下巴枕着手臂,疲倦到头都懒得转动,只略微抬了抬眼,用眼神询问关栖旸有何高见。
关栖旸继续道:“全年平均气温最高的季节,现在日出不久,温度还没有升起来,再过一个小时,太阳高度角达到45°,你就走不了了。”
沈闲鹊似懂非懂:“啥意思?”
关栖旸:“阳光从45°斜上方照射下来,影子长度恰好等于身高,这意味着无论你朝向哪边,整个上身都将暴露在阳光下,高温与灼热会加速带走人体水分,礁石上没有遮挡物,你顶着太阳,是走不出去的。”
沈闲鹊低低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关栖旸盯着他,十分怀疑道:“你听懂了吗?”
沈闲鹊渴得要命,根本不想和关栖旸聊这些没用的废话,惜字如金,勉为其难地回了个:“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