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工人帮助打工人。
沈闲鹊往梁上看了一眼,没瞧见人,只听见‘咻’的一声,对方丢了个石子下来,正好砸中他脑门。
174提醒他:【皇帝来了!快跪好!】
沈闲鹊再次趴了下去。
视线压得极低,他看不见周围情况,幸得内力深厚,五感过人,能清楚地感知到有人走了过来。
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。
几十名随侍的宫人就像不存在一般,动作轻到几近于无。
承光帝进门刹那,仿佛空气都寸寸凝固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似乎更浓了。
沈闲鹊屏息凝神,眼角余光里,只有垂落拖地的衮袍衣角,暗金织就的龙纹随着步伐晃动,锦缎厚重,衣袂扫过地面,带起极轻的风声。
浓重的龙涎香也压不住衣摆上的血腥气。
按照礼制,皇帝在朝廷上杖责臣子,应该于午门外行刑,旁的皇帝都不喜血腥、心中忌讳,总是吩咐推远了打。
承光帝特立独行,直接把廷杖宣上崇政殿,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刑。
他本人则坐在龙椅上,撑手看着殿前金砖染血,高兴了还会踏下玉阶,近距离观赏那一片姹紫嫣红。
今日又打死了三个。
那份凶戾裹着帝王威压,沉沉压落下来,本就令人不寒而栗,更何况沈闲鹊穿成了一个细作。
还是一个在重生副本里的、潜伏在暴君身边的、濒临暴露的、岌岌可危的、命悬一线的……
细作。
原身也真够大胆的,泰王给了他多少钱啊。
这活儿都敢接。
沈闲鹊心脏怦怦直跳,有种呼吸不畅的眩晕感,毕竟脸上的黑色面巾不大透气,跟戴了个加厚N95似的发闷。
但此情此景,他也顾不得别的,只能默默祈祷重生的不要是承光帝,或者是其他可能泄露他身份的……
所有人。
承光帝穿行而过,徐徐的脚步声停在阶前。
接着是衣料摩擦声,承光帝落座。
内侍上前奉茶。
沈闲鹊与身旁影卫掐准时机,异口同声:“陛下万安。”
过了几秒,也可能是十几秒或者更久,沉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:“免礼。”
沈闲鹊腿都快跪麻了,听到这话立刻想站起来,结果刚屈起一条腿,就发现一旁的影卫只是直起身,仍垂手跪得端正,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。
原来免礼只是免趴不免跪的意思吗?
沈闲鹊只好又跪了回去,并祈祷皇帝最好没看见。
祈祷失败。
沈闲鹊始终低着头,不知道皇帝在干什么,旁边的红衣内侍却瞧得分明——
自打这两位影卫大人问安开始,承光帝就一直盯着他俩看,神态莫辨,不动声色,像是刻意在寻弊索瑕,以便发落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