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八摇头:“不是。”
承光帝对影八的医术深表怀疑,困惑地看向身边信任的内监总管:“林宝泉,你看呢?”
林宝泉只陈述事实,不下定论:“陛下,八月虽说天转凉了,可外面日头还很毒辣,眼下又值正午,重华宫外连片阴凉都没有,您瞧影大人这满头满背的汗。”
承光帝定睛一看,登时拽过林宝泉手里的另一条湿毛巾,折了两折,盖在了沈闲鹊额头上。
林宝泉:“……”
承光帝又道:“去取些冰来。”
林宝泉一边示意小内监去取冰,一边盛上薄荷冰片龙脑膏:“陛下,用此物涂抹于太阳穴,或可清心醒神。”
承光帝接过龙脑膏,竟难得地夸了句人:“还是林监心细。”
身为承光帝面前最得脸的大内监,林宝泉的应变能力委实令人叹服。
众人不甘让林宝泉独占鳌头,紧随其后,纷纷进言献策。
只有影卫们默默解除警备,安静地退回墙角。
禁军和内监们都有丰富的处理中暑的经验,这个说要扇风,那个说要喂水,这个说要解衣,那个说要擦身。
沈闲鹊听到这儿,登时打算醒了。
承光帝被吵得心烦意乱,冷冷瞥去一眼:“都闭嘴。”
殿内陡然安静下来,鸦雀无声。
一点龙脑膏抹上太阳穴,带着薄荷的清香和冰片的凉意,沈闲鹊眉毛动了动。
承光帝龙心大悦:“果然有用。”
林宝泉不是很明显地挺了挺腰,骄傲地环视众人。
沈闲鹊缓缓睁开眼睛,原本是想假装茫然,结果一睁眼,看到满殿人都齐刷刷盯着他,是真的惊讶了。
他瞳孔一缩,从床上翻了下来。
沈闲鹊半跪在床榻边:“属下御前失仪,罪该万死。”
承光帝说:“无妨,起来吧。”
沈闲鹊抱拳谢恩,只是一蹲一起之间血压波动,竟又开始流鼻血。
承光帝脸色顿时由晴转阴。
林宝泉扶住沈闲鹊,夸张道:“啊呦喂影卫大人!你这身子还没好,可别再乱动了!”
沈闲鹊捂住鼻子,低了低头:“属下失仪,先行告退。”
承光帝没说话。
沈闲鹊后退几步,在众目睽睽之下,顶着承光帝极为不悦的视线,转身跑了。
正和得到承光帝宣召、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御医擦肩而过。
御医进殿问安,还没来得及跪下,就听见承光帝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承光帝面冷言横,话中带刺:“怎么不再来晚些,等人到了阎罗殿再来瞧病,方显得出你们御医院医术高超。”
御医:“……”
打工人命苦就命苦在,就算挨了领导的挖苦责骂,该干的活还是得干。
就算病人都跑了,他也得诊出个病因来。
好在现场还有个诊过脉的人在。
御医根据影八转述的脉象、沈闲鹊年龄体质症状,以及外殿的御膳得出结论:“依微臣愚见,既饭菜皆已验过无毒,又并不存在相克之物,故而应当确是被暑气所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