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闲鹊掀开黑布,发现身边落了水囊。
他刚才没听到半点声响,能有这个身手的,也只有他的影卫同僚了。
感谢同事的馈赠。
沈闲鹊打开水囊仰头灌了几口,突然反应过来。
诶,不对呀,他同事什么时候来的,他刚才的胡言乱语……不会让同事听到了吧?!
确实听到了。
承光帝听完影八的汇报,脸色说不上难看,但心情也不怎么美妙,气得午憩时都没有睡着。
龙榻上的寝具已然全都换过了,但他总觉得还能闻见某个人的味道。
淡淡的,若有若无的,清新草木气。
也不知那个野影卫是在草丛里打了滚儿,还是在树上蹲守时沾了桂花香。
那味道仿佛沁入了床板里。
只有把整张床榻劈了烧了,才能彻底消除。
承光帝猛地坐起身,一振袖袍,厉声高喝道:“林宝泉,把这张床搬出去,直接烧了!”
帝王一怒,火焰三丈。
陪伴了承光帝多年的紫檀龙塌,就此正式退出历史舞台,彻底燃尽了。
物理意义上的,
燃、尽、了。
承光帝烦乱的心情,却并没有随着那张龙塌的焚毁而烟消云散。
他阴沉着脸,处理了一下午政务。
直至闻及各宫派发清暑益气汤,沈闲鹊阴差阳错连喝两碗苦药,才露出点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因为某个小影卫而情绪浮动时,那么一点好心情,也全然没有了。
沈闲鹊当真时运不济。
他不知皇帝为何心血来潮,突然阖宫派发避暑汤。
在御花园躺着时,被掌管御花园的嬷嬷抓住喂了一碗汤,回到影卫在宫中的宿地,又被饭堂的老公公抓住喂了一碗。
这个汤有多难喝沈闲鹊不想形容,反正他喝出里面肯定有黄连。
简直苦死了。
沈闲鹊喝了两碗消暑汤,肚子里全是中药,呼吸间都是股难挨的苦药味。
可恶的承光帝。
难得大发善心一次,居然还是派发黄连汤,做好事也能引人腹诽痛骂,这是种怎样异禀的天赋技能。
看来要坐实暴君的名号,也是得些资质的。
能像承光帝这般挥洒自如、信手拈来的暴君皇帝,真的已经不多了。
沈闲鹊恨死他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