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他皇兄杀伐决断、睚眦必报的脾性,定会狠狠将他申饬一通,泰王已做好了跪地请罪的准备,甚至连应对的言辞的想好了。
可出人意料的是,承光帝竟从头到尾都没主动点人,只沉默地听大臣们汇报,给出几句简短的评断。
承光帝看起来状态不佳啊。
泰王谨慎观察一番,心中暗自诅咒:他这位皇兄如此神思不济,不会是要死了吧!
沈闲鹊居高临下,注意到有人频频窥伺皇帝,不由皱眉朝那人看去。
对方身穿绯色麒麟蟒袍、戴宝石冠,腰束玉带,面上神色恭谨平和,眼中却深藏算计,雍容有度,仪表堂堂,有种宗室公卿特有的高傲。
174骂了句脏话:【贱人泰王!】
沈闲鹊又看了泰王一眼:“他在害怕,用探子一条命换来的消息,本来想趁机向皇帝施压,却不想天公不作美,一场大雨,把承光帝的困境给解了。”
想要的结果没得到,又把皇帝给得罪了。
蠢货一个。
沈闲鹊想了想,左手在石刻雕龙柱上划过,从翘起的龙尾处掰下块碎石,屈指一弹,随手甩向泰王腰间肾俞穴。
虽然不能打死那个泰王,让他腰酸腿疼两天也能解气。
泰王腰间一阵刺痛,环顾四周,没瞧出什么端倪,只瞥见地上落着一枚小小的石子。
崇政殿乃群臣上朝之所,每日由专人清扫数遍,哪里来的什么石子呢?
有人袭击他!
摘花飞叶,皆可伤人,定是皇家影卫无疑了。
是承光帝在警告他,罪己诏的事表面上未做计较,实则暗中吩咐影卫出手警告,这次只是一颗石子,下次倘若是一柄封喉的飞刀、抑或是淬毒的暗器呢?
影卫们最擅长暗杀!这完全是承光帝的行事风格!
心如蛇蝎,阴狠毒辣。
泰王心惊肉跳地低下头,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,咽了咽口水,不敢直视承光帝。
承光帝奇怪地看了眼泰王,不知道他好端端地抖什么抖。
有病似的。
泰王感受到皇帝视线朝他扫来,顿时更加心慌,闭了闭眼,主动出列跪地行跪拜大礼。
承光帝满腹狐疑:“泰王这是何意?”
泰王再次叩首,表赫请罪道:“启禀陛下,前番南北灾祸不断,臣轻虑浅谋,竟冒然上书妄言议政,而今北地灾情尽消,实乃陛下恩德感动上苍……”
承光帝听明白了,但仍是困惑,不知道他这位蠢弟弟究竟是怎么了,今天忽然受了什么刺激。
文武百官同样满头雾水,只道承光帝雷霆铁腕,威震四方,竟是无需只言片语,便能使往日眼高于顶的泰王俯首帖耳、畏之如虎。
沈闲鹊是所有人中唯一清楚前因后果的。
见泰王那两股战战的模样,就知打人的黑锅被皇帝背了,一手害两家,都是他想报复的。
沈闲鹊悄悄勾起唇角。
174说:【承光帝还真是好,你随手惹个祸,最后好处都能让他捞着,泰王自持出身,是朝中唯一敢和承光帝唱反调的皇亲国戚了,今日让你一吓,竟主动向皇帝请罪了。】
沈闲鹊笑容瞬间消失,并从成功甩锅的喜悦,转变成对承光帝窃取他胜利果实的谴责。
174:【这真没招,承光帝天生贵骨,金章玉质,命中有紫宸星坐镇,注定会逢凶化吉,遇难成祥。】
沈闲鹊:“说点我爱听的。”
174话锋一转:【可惜贵极而孤,凌峭寡合,他注定无子。】
沈闲鹊不自觉瞥向承光帝身下:“他是没有生育能力,还是根本就不行……到底怎么个障碍法?”
174:【X起障碍。】
沈闲鹊再次端量承光帝,颇为难以置信:“这么威风霸气的一个人,竟然不行?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。”
174才懒得管:【这就要问他了。】
沈闲鹊一万个为什么似的:“早上也不会有生理反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