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……
承光帝抬手挥退为他整理衣领的内监,转身绕出围屏,垂眸端详眼前这个不忠不顺的小影卫。
修长高挑,身段倒是很漂亮。
玄色影卫服贴身剪裁,挺拔利落,窄收的腰腹被深黑革带勒得极紧,勾出一把惑人的弧度。
沈闲鹊虽低着头,但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。
纵然看不到承光帝神情,但那股被审视的压迫感却如有实质,令他脊背绷得下意识更紧,连呼吸都放缓了。
草了,那种要被职场潜规则的错觉又冒出来了。
沈闲鹊大着胆子,看了眼承光帝。
承光帝目光沉静而锐利,和沈闲鹊对视刹那不闪不避,有种气定神闲的雍容:“胆子越来越大,谁准你直视天颜。”
沈闲鹊心说我还没准你直视我颜呢,你不也直勾勾地瞧了半天。
“属下不敢。”
沈闲鹊想一套说一套,阳奉阴违道:“陛下迟迟不语,属下心中惶恐难安,身为皇家影卫,当以陛下为先,属下是怕错过陛下命令。”
承光帝喉结轻动:“朕若不理你,你便心中难安吗?”
沈闲鹊感觉这缩句缩得语义都变了,但也没法和皇帝掰扯,只能硬着头皮应道:“……是。”
承光帝微微扬起下巴,确定沈闲鹊就是在勾引自己。
这小影卫今年24岁,跟在他身边也有几年了。
以前怎么从没注意到呢?
定是之前藏得太深,如今犯下勾结泰王的大错,怕遭到惩处灭口,才想着另辟蹊径,蓄意引诱于他,以此逃脱责罚。
只是作为一个娈童来讲的话,这年纪也太大了。
就这还想着攀龙附凤,简直异想天开。
承光帝眸光沉暗,定在沈闲鹊脸上,看着那清隽如画的眉眼,不得不承认这小影卫有几分姿色,纵使黑巾覆面,也藏不住那明若秋华、冷若霜雪的气质。
可惜,就要毙于西域高手刀下了。
承光帝用很平淡的语气问:“今夜与多罗斛的对战,你准备的怎么样?”
沈闲鹊又放下心来。
原来皇帝盯着他看是在判断战力,这波是自己心脏了。
沈闲鹊回答得非常官方,不直接给领导承诺,但态度良好端正:“属下虽不才,但必死战到底,绝不坠大乾禁卫军的威名。”
承光帝问得却很直接:“能赢吗?”
沈闲鹊愣了一下。
他和承光帝都很清楚,多罗斛这种高手,并不适合由影卫正面应战,从沈闲鹊接下这个任务开始,便默认是去送死,何来‘能赢’一说。
沈闲鹊从善如流,很坚定地回答:“宁战死,毋战败。”
承光帝声音瞬间冷下来:“中秋宫宴,群臣俱在,还有番邦使臣列席观礼,你代表内廷影卫出战,若不敌而死,朕的脸面往哪儿放?”
沈闲鹊没说话。
他觉得承光帝根本不在乎输赢,也不在乎什么脸面,他若是真担心在外宾面前丢脸,从一开始就不会命令影卫迎战。
现在突然说这些,是想听他承认技不如人,还是想听他跪地求饶?
这个王八蛋,杀猎物之前还要再戏弄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