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刀全力挥出,携带灭顶之势,劈向沈闲鹊颈侧。
沈闲鹊只要转身过来,就是将脖颈置于刀下。
他根本无处可躲!也没机会变招!
腰腹已经开始扭动,这时候哪怕他停下来,身体也会凭借惯性转过去的。
不懂武功的人瞪大双眼,还在等待这一次交锋结果,精通武艺的人却已悬心在口,几乎抑制不住喉间的惊呼。
结果已近在眼前,可以预见——
多罗斛肋下中剑重伤。
沈闲鹊被劈下头颅,血溅当场。
有人甚至按捺不住紧张心情,忘了自己还身处宫宴,直接站了起来!
然而此刻,已无人再计较失仪不失仪了。
承光帝也站了起来,双手紧紧按在御案上,一声‘住手’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眨眼间。
沈闲鹊突然在旋身同时,身体以微妙的、不可思议的控制力,往后退了三寸。
他转身、屈膝、矮身、挥剑、上挑。
时间在这一秒恍若停滞。
沈闲鹊单膝盘跪在地,后仰避开弯刀的锋芒,扶生剑斜刺上撩,剑尖精准点在多罗斛颈侧。
多罗斛愣在原地。
因沈闲鹊的后退与矮身,已与他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,即便他继续挥刀,也只能砍伤对方手臂。
而在这之前,沈闲鹊的剑会先刺穿他的喉咙。
想要回刀格挡,也已然不及,弯刀纵劈时去势向下,变招回护胸前容易,可要抬起来护到脖颈的位置,却是不能。
一寸长一寸强。
沈闲鹊的剑比他的刀更长。
多罗斛慢了半招,便来不及了,进攻来不及,防守也来不及。
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。
沈闲鹊持剑起身,将扶生剑架在多罗斛颈侧。
他身上伤口还在不断出血,肩膀暗色愈深,脸上横着道寸长的新伤,眼中却满是睥睨一切、凛然自得的傲气。
承光帝坐回龙椅上,心池如秋水波动。
周围喧嚣的群臣,隐隐的乐声突然都远去了,万象森罗、人间百景都在这一刻相形失色。
满殿的光仿佛都照在沈闲鹊头顶。
中秋的圆月,宫闱的纱灯,藩国进献的夜明珠……
这世间一切的一切,都没有眼前的沈闲鹊耀眼明亮,灿若桃夭,灼灼逼人。
气冲志骄,颖悟绝伦,骁勇善战,用计如神。
所有人都以为沈闲鹊的目标,是刺中多罗斛心口取胜,殊不知前番一整轮的闪击剑招,都是在强化这种思维惯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