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来四平八稳的心跳,乱了。
沈闲鹊瞬息了然。
影卫格外敏锐的五感,令他轻而易举地捕获到了那截凌乱的心跳声。
承光帝喜欢他,控制不住心跳的那种喜欢。
这回勾唇角的人换成了沈闲鹊。
沈闲鹊抓着承光帝的手,眼睫低垂:“陛下,您叫属下脱衣裳检查,属下衣裳还没解开,您紧张什么。”
承光帝声音微沉:“朕有何紧张,分明是你心中有鬼,顾左右而言他。”
沈闲鹊抬起眼:“您掌心出汗了。”
承光帝脸色倏然一变,抽手欲挥开沈闲鹊,呵斥道:“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。”
沈闲鹊武艺高强,自然不会被挥开:“文华堂是军机重地,属下不敢僭越,您既然想验伤……”
承光帝冷声打断道:“你还知道何为僭越?”
沈闲鹊拉着承光帝的手,放在自己腰上,忽地放轻声音:“伤真的没好,还在渗血呢。”
承光帝陡然顿声。
他摸到了衣衫下微微湿热的触感。
伤口愈合时发炎,温度本就比周围皮肤更高,结起的薄痂略拢起一道凸起,手感异常清晰。
那天的演武,承光帝就在现场,他知道沈闲鹊受伤了,也知道受的是刀伤。
多罗斛刀法刚猛,沈闲鹊的伤必不会很轻。
只人与人之间,最难做到的便是‘感同身受’,伤没嵌在自己身上,便不知道有多疼。
直到此刻,才触摸到那么一星半点。
承光帝眸光倏然一紧,垂眸凝视沈闲鹊,又怜又恨道:“伤还没好就到处闲游乱逛,招蜂引蝶,当真该罚。”
沈闲鹊呆了呆,震惊于承光帝找茬的方式之多:“怎么就招蜂引蝶了?”
承光帝没有回答,侧身吩咐林宝泉:“宣御医到重华宫候着。”
林宝泉俯身应了句是。
沈闲鹊一听‘重华宫’三个字便颇觉不妙。
他立时想要后退,可惜为时已晚。
承光帝反手攥住沈闲鹊手腕,将退开半步的人拽了回来,峻声道:“既然在宫外养不好伤,那就在宫内养罢!”
*
重华宫内,御医已经到了。
承光帝屏退左右,只留下御医和林宝泉在旁伺候。
沈闲鹊的衣服最终还是被解开了。
腰侧刀伤渗血渗得厉害,血痂和内衫粘在一起,用药油浸润许久,才勉强剥离开,将那件上衣脱了下来。
承光帝面色阴沉,盯着那件扔在床边的血衣,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。
沈闲鹊披着件不知哪儿来的寝衣,痛得小声抽气。